年轻人没有话语权?一位Anthropic工程经理的5条建议|5Y View

Hunger beats tenure.

上周,我们分享了Felix Rieseberg的《AGI时代,我们的野心还远不够大》。这一次,他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有想法,却还没有话语权的年轻人。

过去,一个想法能否落地,往往要先过资历、资源和层层审批的关。如今,两位加入Anthropic不久的工程师,用一个周末做出了Claude Code图形界面的原型,大约八天后,首个公开版本便上线了。当验证想法的成本大幅降低,年轻人争取机会的方式也在改变:不必等到所有人都点头,先拿出一个值得被看见的作品。

Felix Rieseberg是Anthropic工程经理,曾负责Claude.ai、Cowork和Claude Code Desktop的工程工作,也是Electron等开源项目的共同维护者。

文 | Felix Rieseberg

这个月,我告别了传统的编程面试。作为Anthropic负责招聘的人,我不再要求候选人做这类测试。它曾经发挥过作用:一个人能否快速定义问题、找到简洁巧妙的解法,虽然预测能力有限,但能让我们了解候选人的能力,并帮助我们判断他加入团队后的可能的表现。

但今天,这种测试方法已经不成立了。让你做一道React小题,和考你汇编语言一样,都没什么意义了;Claude在这两件事上都已经远超人类工程师。形成对照的是:团队里贡献最大的人,未必最擅长这类测试。

编程面试很普遍,却一直不讨人喜欢。但它真要消失了,资深工程师恐怕仍会感慨,因为这意味着我们这个职业正在改变。关于AI如何冲击初级开发者,尤其是求职者,讨论已经很多。但观察年轻工程师使用AI一段时间后,我反而更乐观了:一个人能做出多大贡献,越来越不受限于他积累了多少年的框架和代码库知识。

我看到,一些新人正在迅速超过那些代码可能写得更好、经验也更丰富的老手。这种对"做成某件事"的内在渴望超越了资历。

这些建议写给年轻工程师,但"年轻"并不准确。我真正想写给的,是那些还没有人脉、地位和话语权的工程师。

首先,看清自己的优势和局限。

新人的眼光,哪怕有些天真,也很有价值。我加入Stripe时,创始人Patrick Collison反复提醒我们:留意那些让你觉得奇怪的事。他相信,新人能发现老员工早已习以为常的问题和机会。

1991年,James March写道,组织需要"持续吸纳天真和无知的人"。有人问Orson Welles,为什么敢尝试从未有人拍过的镜头,他回答:"无知,纯粹的无知。没有什么能带来比这更强的信心。我想,等你了解了一个行业,反而会变得胆怯、谨慎。"

我面试Notion时,有一轮要求设计离线模式的架构。后来才知道,这竟然是一道"陷阱题":大家认定离线模式做不了。理由有两个:数据模型太复杂,很难同步整个工作区;如果只下载单个页面,CEO Ivan Zhao又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用户体验。第一个理由是真的,第二个却不是,所有人都把"创始人不会同意"当成常识,没人去问。我这个新人不知道有这回事,就直接问了。

旁观时,我们很容易看出这些判断有问题,轮到自己,却很难察觉。加入Notion不久,我想给团队装上大屏电视,展示实时数据看板。这件事遇到了内部阻力,没办成,我也没觉得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一年后,新加入的Ji Pei提出了同样的想法。我不以为然,劝他别白费力气,我早就试过了。可他已经问过了。第二天,电视就送到了。短短一年,我也成了那个劝新人"别试了"的老员工。

但新人的眼光再好,也有一个现实障碍:没人听你的。多数科技公司依靠层层管理者,把业务目标拆成具体任务。一个想法能不能推进,往往由少数人决定。过去,执行成本高,你得先积累资历、赢得信任,组织才愿意为你的想法投入资源。组织架构的变化又很慢。即便相信AI的公司,也往往只要求年轻人更快完成任务,很少期待他们主动去解决更大的业务问题。

好消息是,把想法做出来,已经变得不再昂贵。

(1)盯住业务目标,别只盯着待办任务。 早在2011年,AI编程尚未出现时,Patrick McKenzie(软件创业者、技术商业写作者,网名patio11,曾任职于Stripe)就说过:"公司雇用工程师,是为了创造业务价值,而不是编写程序。"他建议工程师靠近公司赚钱的业务。先弄清楚公司要实现什么。如果公司很大,就从所在团队或部门的目标入手。再把视线往上移:你上司的上司在关心什么?这通常能帮你找到思考问题的合适层级。

(2)找一个足够大胆的想法。 围绕这些目标,想几个一旦做成,就能显著推动业务的方案。大胆一点。

(3)用一个周末做出来。 我见过小团队,也见过独自行动的工程师,直接做出能运行的原型,省去了写需求文档、争取支持、协调设计师和产品经理时间的漫长过程。

(4)一个原型,只讲清一个好想法。 新人常犯的错误,是把太多想法塞进同一个原型。三个好点子,混在二十个坏点子里,也会被埋没。如果你的原型既要发明一门编程语言,又要搭建后端,还要开发移动应用,那多半做不成。原型的作用,是让管理者迅速看清两件事:这个机会值得做,你有能力把它做下去。

(5)用好你还没被磨掉的新鲜视角。 做面向用户的产品,新人往往更能体会普通用户的感受,知道哪里顺手、哪里难用。我在Slack和Notion的同事,反而很难跳出内部视角,理解外部用户的使用体验。

做基础设施或工具,新人也有优势:你还没听过那么多"这件事为什么做不了"的解释。

我不认为传统编程面试还会回来。曾经,很多人买下《算法与数据结构》,盼着靠它找到好工作、过上更好的生活。如今,这套选拔方式正在退场,软件工程也又上了一个抽象层级,难免让人感慨。

但我一直反感论资排辈式的晋升,所以也忍不住乐观。我已经见过不少受欢迎的应用和产品,就是这样诞生的。

在Anthropic,大家习惯了在命令行里使用Claude Code。两位加入不久的工程师Anthony Morris和Alice Zhao,却用一个周末做出了图形界面的原型。大约八天后,首个公开版本就上线了。结果并不意外:好用的Claude Code图形界面,很受欢迎。

怎样通过面试,找到真正擅长用AI做事的人?我想,琢磨这个问题的管理者不止我一个。我还没有完整的答案。但看简历和作品集时,我会留意那些小原型,看看它们是否体现了品味、对用户的理解,以及有原则的思考。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很想听听。

本文配图为J. M. W. Turner于1839年创作的《The Fighting Temeraire》。

原文链接:https://felixrieseberg.com/hunger-beats-tenure-advice-for-junior-engin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