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冲基金到 AI 创业一线：对话杜知恒，如何为 Agent 重建“信息高速路”？ | 云启 Attent!on 播客
**搜索引擎的"最后一公里"正在被重构。**
搜索引擎的"最后一公里"正在被重构。
今年 5 月，微软宣布关停 Bing Search API 接口，这不仅意味着外部开发者和 AI 应用构建者失去一个稳定、高质量的搜索数据源，更意味着在 Agent 崛起的时代，一条"联网感知世界"的关键路径被斩断。
但巨头收缩留出的生态空窗正在被新兴力量填补。成立于 2022 年底的 AI 创业公司**「小宿科技」**正致力为 AI Agent 打造搜索引擎API和模型聚合接口平台。
近期，我们对话了小宿科技 CEO 杜知恒、云启合伙人陈昱，一起聊了聊给 Agent 做搜索引擎究竟意味着什么？API 生态的演变背后有哪些战略考量？以及 Agent 风潮下的创业心路和行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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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杜知恒 William 小宿科技 CEO
小宿科技（Cloudsway.AI) 是一家专注于 Agent 基础设施的服务商，一站式提供Agent 所需的实时搜索、模型聚合与算力服务。目前小宿模型聚合平台 Skyrouter.ai 已对接全球100多家主流模型，小宿智能搜索API月调用量数亿次，并在 80 多个国家和地区部署业务资源，成功助力数百家企业实现AI转型升级。
陈昱 云启资本合伙人
深耕 AI、具身智能等前沿科技赛道，代表投资案例包括 MiniMax（大模型独角兽）、元戎启行（智能驾驶头部企业）、PingCAP（开源数据库独角兽）等。
Linda 云启董事总经理（主持人）
时间轴
Part1 认识嘉宾
01:05 从互联网、对冲基金到AI创业，"跳脱"选择中的变与不变
Part2 搜索引擎生态变局背后的机会
08:59 Bing Search API 停用背后的信号和机会
15:22 小宿科技在做什么？为什么选择"搜索 API + 模型聚合"双产品？
22:20 Agent 搜索引擎的市场有多大？相较常规搜索引擎，技术、产品有何不同？
28:16 小宿科技的用户群体及竞争优势
31:42 "Agent 服务"的几种商业模式
Part3 走心聊聊：关于 AI 创业、ToB 创业、全球化
34:07 对 AI 创业者的建议：兴趣驱动 vs 理性分析，两轮驱动更重要
35:41 全球化 ToB 创业经验：为什么中国市场是"打磨场"，而非"利润场"？
40:21 小宿科技期待和更多开发者、创业者一起构建 Agent 世界！
以下是本期播客的节选内容（部分文字经编辑整理）
从投资人到创业者的角色蜕变
Linda（主持人）：
看你的人生经历还确实蛮丰富的。作为一个理工男，跨界做二级投资再到创业，看上去跳脱的选择背后有什么内在逻辑吗？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我经历也算蛮丰富的。我 13 年的时候加入了百度，当时在移动云做明远的 PMO 团队，应该是中国互联网第一个 PMO 团队。那时候我主要的业务是百度手机助手，还有手机百度的战略加上一些对外的投资，算是比较早的一批从咨询、投行转到互联网的，也是最早参与移动搜索项目的一批人。当时其实我们这个团队蛮有意思的，基本都是从投行咨询来，今天也非常活跃地在各个领域创业。我离开百度之后首先出来就跟陈昱聊过，聊得也蛮投缘的。不过最后还是出于性格的考虑，去做了二级，之后十年时间一直在做二级。
离开百度后我加入了高瓴，负责全球游戏娱乐的投资，之后又参与创立了红杉中国的对冲基金，这个期间我们做了一些对基础设施公司的投资，也有一些基石投资人。我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观察，并且进入到基础设施的领域，之后通过基础设施行业开始观察 AI 对世界带来的变化。
Linda（主持人）：
陈昱，十多年前你第一次见 William 有什么印象还记得吗？
陈昱（云启合伙人）：
我记得那时就在华贸的一个咖啡馆。我觉得 William 还是蛮 sharp 的一个人，一聊就知道是聪明人。
现在的 William 依然很 sharp。但经过这十几年的历练，性格上沉稳了很多。当然我们聊的 topic 也不同了，现在基本都围绕着 AI 来聊。
Linda（主持人）：
William 你觉得跟陈昱 10 年前再到现在不同的身份依然还是老朋友，有什么样的体感？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对，我们联系一直没断过，只不过之前我作为二级市场的投资人，会经常找陈昱请教一些观点，比如对英伟达怎么看、对推理和训练的算力怎么看等各种各样的问题，陈昱都会给我解答，帮助也很大。这一次出来创业其实陈昱对我的鼓励也非常大，真正开始想这次创业的时候，其实我征求了陈昱的意见，大概去年 Q3 的时候开始筹备这个事情。当时陈昱鼓励我说："只要你去做，加上之前在公司积累的基础设施能力，小宿肯定是能找到 AI 上的场景的，如果找到场景我们肯定也会投你。"所以我就在去年 9 月的时候，正式加入公司 all in 开始创业，那时公司有一部分基础的、出海的、云原生的一些业务，但 AI 上还没有找到场景，AI 收入也大概是趋于 0 吧，跟没有是差不多的。
搜索API行业变局：Bing Search"断供"意味着什么？
Linda（主持人）：
我们刚刚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提到了 Bing search 的 API 关停，其实这还是一个蛮大的事件。知恒基于你对 Bing search API 和微软 AI 的布局的整体了解，你怎么看 API 的功能？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绝大多数作为用户来说，我们用到的和看到的都是 C 端的搜索。最大的就是Google，国内最大的是百度，但是这是用户日常用搜索引擎来干的事情，获取实时和全面的数据和信息。在很多的移动互联网和 SaaS 产品中同样也会用到这样的实时数据，所以在过去这个时代，主流的产品形态就是搜索 API。
Bing 的 search API 是全球范围内最主流的产品之一。所以产品的关停对整个市场上所有需要实时数据、搜索数据的人都会有较明显的影响。但是最近关停对过去和今天的微软来说，Bing 的价值有很大的变化，因为过去的 Bing ToB 的 API 其实只是 C 端的产品的一个延伸，它把 C 端产品打包成一个 API，可以顺手赚钱，也可以服务客户。除了企业客户之外，其实很多知名的搜索产品背后调的都是 Bing，比如说雅虎、duckduckgo 这些搜索产品背后调的都是 Bing，因为微软只把它们当作区域上或者垂类上的补充，没有把这些产品当作战略上的竞争对手。
但是到了 AI 时代，搜索 API 有了更大的战略意义，类似像 perplexity 这样下一代的搜索产品，还有像国内国外各种各样 deep research 的 AI 产品，其实都在跟Bing、跟 Google 竞争 C 端入口，所以对各家的搜索流量形成了直接的挑战。那回到微软的角度，它的目标其实很清晰。第一是不能让廉价可得的 API 为自己创造更多竞争对手。第二个目标，我自己的理解是把数据能力和模型能力结合，让自己的优势能够更大程度地发挥。
Linda（主持人）：
陈昱，从你的角度怎么去理解微软的选择逻辑呢？
陈昱（云启合伙人）：
我从 Google 的角度来解释吧。其实 Google 以前也是提供 search API 的，但后来它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会给竞争对手优势。比如说你提供了 search API 给其他类似 perplexity 这种 AI 搜索引擎的话，相当于把入口拱手让给别人了，它只是作为一个基础设施在提供服务，其实对于 Google 的商业模式是非常不利的，因为 Google 的商业模式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于搜索广告。只有它自己成为了入口，那用户才有可能看到和点击它的广告。如果 API 提供出去的话，它就得不偿失了，因为 API 收到的钱肯定远远小于广告收到的钱。可能微软也有类似的一些考虑。
Linda（主持人）：
对于其他同类的 API 供应商来说，会不会有其他影响？William 从你的角度来讨论一下？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对同类的 API 供应商肯定都是好事。因为微软是全球服务 B 端搜索 API 最大的供应商，它的 alternative 其实是非常少的。过去就像刚才陈昱说的 B 端搜索，在变现效率上是远低于 C 端搜索的。C 端搜索的变现效率如果按 CPM 算是 B 端的 5-10 倍，而且不需要有这么重的销售。所以真正在做 B 端的 search API 的供应商很少，如果看海外的话，有一家 search API 过去是 Web 3 发币的隐私浏览器项目，因为有自己的浏览器，所以做了搜索。它在 B 端最近接到了很多流量，在中国出海的联网搜索和 AI agent 客户中，我们现在觉得小宿的智能搜索是首选。因为目前国内的供应商中，只有我们同时具备了在中文、英文甚至西语、葡语等 30 多个语言上提供实时搜索数据和内容 API 的能力，对大家都是好事。
小宿在做什么？搜索API + 模型API聚合
Linda（主持人）：
知恒跟我们系统性地聊一下小宿的业务吧。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小宿是 2022 年年底在新加坡成立的一个 AI 公司。早期我们其实一直在想，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小宿的基因适合做的？如果到今天来看的话，这个答案是非常清晰的，我们是一个给 Agent 服务的产品平台。现在主要提供两个产品，一个是前面说到很多的，给 Agent 用的搜索 API；另一个是模型 API 的聚合平台，这两个是现在我们的业务。但其实更好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两个事？缘起是去年年中到下半年，我们其实有三个判断，现在都在一一地验证这三个判断可能都是暴论。
第一个判断，是中国人和美国人会成为 AI 世界竞争的主角，其他所有的地区和区域国家都会是这两群人的 playground，这两个地方各自会守住自己的战场，在其他所有的战场全面竞争。
第二个判断，我们当时觉得推理的需求会快速地超过训练的需求，在推理的算力需求中，90% 甚至 95% 以上都会以 API 调用的形式来体现，因为头部的基础模型会快速地收敛。这使我们决定不要自己去建算力，而要看怎么能够 leverage 现有的领先的 API 的这些能力。
第三个判断，我们觉得 Agent 会是大模型之后的主要的产品形态。除了里面大模型的能力外，实时数据会成为重要的需求，实时数据里可能一大部分可以通过搜索 API 来满足。当然还有一部分搜索 API 满足不了，因为它们没有被收录或者是封闭的生态，这一部分可能通过比如 AI 浏览器等其他方法来满足。但我们认为可能一多半的实时数据可以通过搜索 API 来满足，这决定了我们做面向 Agent 的搜索。
Linda（主持人）：
给 Agent 用的搜索引擎和给人用的搜索引擎有什么样的差异？这个问题想 cue 一下陈昱。
陈昱（云启合伙人）：
这是很好的一个问题。大家知道 Agent 其实是替代人去执行任务，但是上网的过程中会出现个问题，经常你去到一些网站，它要让你去点些图片来判断你是不是真人。现在对于很多所谓 Agent 的浏览器，或者就 Agent 来说的话，这是很痛苦的一个问题。所以我认为业界需要定义一套标准，怎么能够让这种 Agent 声明自己是 Agent 的情况下，和网页去做交互，同时兼顾像人类一样的操作，但又给 Agent 提供程序化的便利性。很多时候这个人在浏览器上和网页交互的话，有一些多余的东西，比如需要很 fancy 的视觉的效果，那可能也要保证面前是一个真人，或者可能会通过语音或其他方式，给一些人额外提示，但这些东西对于 Agent 来说都是不需要的。
对 Agent 来说的话，其实希望用最简单高效的方式获取执行这个操作，并且获得它所要结果的信息，而信息如果是结构化、没有二义性的话，这是最好的。所以我觉得这一套和网页交互的机制，肯定需要再重新设计。
Linda（主持人）：
那小宿为什么同时也要做模型的 API 聚合平台呢？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我们其实是从客户的角度出发。因为我们的判断是，推理需求的体现形式，绝大多数不会是客户自己去买 GPU 或者租 GPU 来布模型，而是会通过 API 来调用。我们在服务这些 AI 客户时发现，基本每一个 AI 客户都在调用这个大模型，但是成本和效率是比较大的挑战。
如果你看今天的通用 Agent，它花在模型上的成本是远远大于花在搜索上的成本的。这就是我们自己基因可以满足客户需求的逻辑，因为本来小宿的基因其实是分布式的 Infra 厂商，脱胎于分布式的基础设施厂商。所以做 API 的聚合平台，我们天然是有这个能力的。我们有分布式的基础设施，有全球各种云厂的渠道资源，也有资源的运营能力，通过这个可以满足我们服务的 AI 客户的需求。所以快速上了这个服务，客户也对这个服务的需求表现得非常踊跃。
小宿的市场落地及竞争优势
Linda（主持人）：
好奇地想问一下 William ，现在有哪些人在用你们的产品呢？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我们比较典型的客户群体，其实我们期待百花齐放的 AI Agent 生态，当下其实已经有商业化或者规模做得比较大的一些品类，比如说第一个是联网搜索，大家熟知的一些大模型的平台在海外的联网搜索，是用的我们的英文搜索接口。
比如一些通用的 Agent，最近一个月可能有一个非常火的通用的 Agent，它的搜索和模型接口都是通过我们来调用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垂类的 Agent，比如说电商、 Web 3 游戏，我们都有一些标杆客户。比如说刚才陈昱提到的，云启的 portfolio ——Agent 生成平台 Creao，其实也是我们的典型客户。我们都在努力地给大家提供最好的服务。
Linda（主持人）：
小宿搜索的竞争优势是什么？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我觉得分两部分来说。第一就是创业的时候我绝大多数时间没有功夫看别人，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产品搞得更好，把客户的需求满足得更好，所以我其实没有什么精力在关注竞争对手。如果我看自己的卖点或者说跟客户服务交流下来，我觉得别人可能没有或者没有我们做得好的地方，可能是三个方面。
一个方面我能想到的，是多语言。因为绝大多数国内的搜索 API ，都只提供中文的搜索服务。我们应该是为数不多能提供西语、普语、俄语。如果从云启这样 VC 投资的视角来看，投的 Creao 这样的 Agent 开发者基本上都是 day1 就是 global 的，它不仅需要全球的 go to market，也需要全球的实时信息数据服务，所以在这个角度我觉得算是占了一些先机。
第二点是保证高质量，提供一个对搜索来说相关性、实时性、权威性比较高的产品，同时可以在资源上保证高并发高 SLA。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提供在传统搜索的 To B API 基础上，额外地全文抓取的能力。这个需求在前面其实提到过，很多 Agent 读信息的时候，短摘要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它其实需要把全文抓起来，比如说前 20 条是一起处理的。我们因为有在边缘云和分布式基础设施上的积累，所以做全文的能力应该是市场上最强的。第三可能是性价比，因为 Bing 涨价之后，价格非常夸张。我们的价格只有 Bing 的 1/3。
Agentic AI 的"服务业"怎么做？
Linda（主持人）：
随着 Agent 应用的爆发，为 Agent 服务、做 Agent 确实也成为比较活跃的创业赛道。在两位看来，为 Agent 服务有哪些可行的一些商业模式呢？
杜知恒（小宿科技CEO）：
我们的观察很简单。我其实现在就专注于做这两件事：为 Agent 提供方便易接入、低成本的模型聚合平台，相当于批发转零售，但是对客户来说有比较大价值的生意。第二方面就是我们觉得搜索 API，当然我们同步也观察到了除了获取实时信息的其他方面，本质上这个角度我们观察到的是模型本身不能提供的实时数据和信息的视角，在里面选的是搜索 API。当然其他的可能也很大的视角，包括说 AI 浏览器，包括其他的获取信息的方式，我们觉得实时数据会变成很重要、而且能够商业化的领域。
Linda（主持人）：
陈昱，从你的角度你觉得为 Agent 服务又有哪些你看得到的、可行的商业方式呢？
陈昱（云启合伙人）：
我就再补充两个吧。第一，一个好的 Agent 特别是通用型的 Agent，需要有很多工具去支持。所以提供给 Agent 额外的工具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商业模式。第二，我们上一期访谈的 Creao 实际上是一个 Agent 的开发平台，它能够帮助开发者很快地去开发 Agent。我们觉得这也是为 Agent 提供服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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