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a下线启示录:AI 进入“残酷算账期” | 云启科技π

云启资本·2026年3月27日

一个爆款的消失

2026 年 3 月 25 日,OpenAI 正式宣布关停一度风靡全球的 AI 视频生成工具 Sora ,其 iOS 应用、API 接口以及 ChatGPT 内嵌功能全部下线。从 2024 年 2 月首次惊艳亮相,到如今仓促离场,Sora 的生命周期仅有短短的 25 个月。甚至在关停前一晚,迪士尼还在与其推进合作项目,官方也在发布安全使用贴。

作为一家长期关注前沿科技与 AI 生态的 VC 机构,震撼之余,我们也试图从中这款明星产品的夭折中,为 AI 创业和投资总结“避坑指南”。基于最近两天的行业公开讨论,本期「云启科技π」与你分享一些启发。

Key Takeaways

  • 面对 2026 年第四季度的 IPO 目标,OpenAI 必须向资本市场展示清晰的盈利路径。这个背景下,一个年烧 50 亿美元却难见“钱景”的业务被抛弃,也就不难理解。技术领先不等于商业成功,缺乏商业闭环的算力消耗更容易拖垮企业。
  • Sora 卡在了一个致命的悖论里——作为消费级产品太贵且不可控,作为专业级工具又太粗糙且缺乏精度。AI 创业需真正切入并深耕实际的工业生产流程。
  •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厂也会主动放弃明星项目。**企业必须懂得做减法,将核心资源押注在最具确定性、能形成收入闭环的场景里。**这场战斗正在从旧的护城河(炫酷模型)转移到新的护城河(企业效率与商业化交付)。

本文转自 WaveGlocal

原标题:谁“杀死”了 Sora?25 个月从封神到关停,OpenAI 的“断舍离”与 AI 视频的十字路口

被算力成本压垮的明星

Sora 之死,最直接的凶手是算力。

视频生成与文本生成,在算力消耗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据坎托·菲茨杰拉德公司分析师迪帕克·马蒂瓦南测算,OpenAI 生成一段 10 秒视频的成本约为 1.3 美元。这看似不多,但乘以海量用户请求后,数字便触目惊心。

分析机构 SemiAnalysis 的测算显示,Sora 日均运行成本在 1500 万美元左右,年化烧钱速度高达 54 亿美元。这其中包括 GPU 租赁、电力开销、推理成本等各项支出。换句话说,OpenAI 每天要在 Sora 上烧掉 1500 万美元——这还不算研发团队的薪资开支。

更致命的是,Sora 的模型性能远远配不上它的烧钱速度。多位测评博主表示,Sora 生成的视频中,真正达到可发布水准的仅占 5% 到 10%。用户需要“抽卡”式地反复尝试,花费半个小时才能抽到几秒钟能用的视频。这种体验,对免费用户来说是煎熬,对付费用户来说是劝退,对 OpenAI 来说则是双重打击——既要承担高昂算力成本,又无法获得满意的用户转化。

为了控制成本,OpenAI 不得不将免费用户的每日生成额度从 30 个削减至 6 个。这一刀直接砍在了 Sora 的命门上。本就脆弱的用户体验,在额度缩减后更是雪上加霜。

而算力成本的困境,与 OpenAI 的上市节奏密切相关。该公司计划于2026年第四季度启动首次公开募股(IPO),在此之前必须向资本市场展示清晰的盈利路径。在每分算力都要接受投资人审视的当下,一个年烧 50 亿美元却看不到“钱景”的业务,注定要被抛弃。

商业化的死局

1%的留存率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算力成本是 Sora 的“内伤”,那惨淡的商业化表现就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硅谷风投机构 a16z 合伙人 Olivia Moore 曾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一张 SensorTower 的监测截图,数据触目惊心:Sora 的 30 天留存率仅为 1%,60 天留存率直接归零。这意味着,100 个下载 Sora 的用户中,只有 1 个人会在一个月后继续使用,两个月后几乎无人留存。

为什么?因为 Sora 更像一个“一次性玩具”,而非“持续性工具”。

Sora 2 上线时最吸睛的功能是什么?是让自己出现电影里的功能。用户可以用自己的肖像生成一段置身各大 IP 的视频。这个功能确实惊艳,但大多数用户试过一次后,就不知道还能用它做什么了。新鲜感褪去,留存率自然暴跌。

更现实的问题是,很多用户压根不愿意把自己的肖像交给一个 AI 应用去处理,这背后还有一部分信任问题。在没有明星脸、没有 IP 加持的情况下,Sora 能生成的内容,很快就触到了“有趣但没用”的天花板。

因此,这种“全凭一时兴起”的产品的商业转化表现惨淡。据媒体报道,在其短暂生命周期内,Sora 仅产生约 210 万美元的应用内购买收入。Appfigures 数据显示,Sora App 用户消费额从 2025 年 12 月峰值的 54 万美元跌到 2026 年 1 月的 36.7 万美元。而与此同时,竞争对手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仅 2026 年 2 月一个月就新增了 60 亿美元收入。

OpenAI 的 Sora 负责人比尔·皮布尔斯曾公开承认,Sora 2 的商业模式“完全不可持续”。当一个产品的运营成本与收入完全不成比例时,它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这个时候会有人问,toC 走不通,那专做 toB 呢?WaveGlocal 只能说 toB 更难。

因为 Sora 的模式是“输入一段文字,祈祷它生成你想要的结果”。如果结果不对,用户只能修改提示词再来一次,而无法像使用手术刀一样去微调视频的某一个局部。这种缺乏“像素级控制”的黑盒机制,注定了 Sora 只能停留在社交媒体的娱乐层面,而无法深度嵌入现代工业的生产流程。

对于真正愿意为技术买单的 B 端专业客户——广告商、电影制片厂、游戏开发者而言,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抽盲盒”式的随机生成视频。影视工业体系的运作是严苛的:导演需要角色在特定帧数作出特定表情,灯光师需要光源从特定角度打下。Sora 做不到这些,它只能给出一个“看起来很美”的结果,但这个结果是否可控、可预期,完全是未知数。

这就是 Sora 的致命悖论,作为消费级产品,它太贵且不可控,作为专业级工具,它又太粗糙且缺乏精度。它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两边都不讨好。

战略大转移

IPO前的断舍离

当前,OpenAI 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来自 Anthropic 和 Google 等对手的压力、四季度的上市目标,都在迫使 OpenAI 进行一场“断舍离”,砍掉不赚钱的业务,集中资源押注最有确定性的方向。

Anthropic 的威胁尤为紧迫。根据金融科技公司 Ramp 的最新统计,一年前每 25 家企业客户里只有 1 家用 Anthropic,而现在这一比例升至近四分之一。在新客户争夺中,Anthropic 拿走了大约 70% 的首次采购份额。而 Anthropic 的成功秘诀恰恰是聚焦——该公司尚未推出图像、视频生成类相关产品,而是将精力集中在企业服务和编程市场。

OpenAI 的应用业务主管 Fidji Simo 在全员大会上说道:“我们不能因为被‘副本任务’而分心,必须在生产力方面,特别是企业生产力方面做到极致。”

在这种战略聚焦的背景下,Sora 被砍只是时间问题。它是一个极其消耗算力的产品,每次视频生成燃烧的电费和芯片折旧费,可能够ChatGPT回答几十个问题。而这些算力如果重新分配给 Codex(OpenAI的AI编程助手),在商业逻辑上无比顺畅,Codex 今年以来用户增长了 3 倍,使用量增长了 5 倍,周活跃用户已超过200 万。

与此同时,OpenAI 正在整合产品线。ChatGPT 桌面端、代码开发工具 Codex 及浏览器正在合并为一个“超级应用”。Sora 团队也没有解散,而是更名为“AGI Deployment”,后续将转向机器人技术的长期世界模拟。

警钟为谁而鸣

Sora带给我们的启示

Sora 的退场,不意味着 AI 视频生成赛道的终结。恰恰相反,这个赛道正在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只是主角不再是 OpenAI。

就在 Sora 黯然离场的同时,中国玩家正在强势崛起。字节跳动的 Seedance 2.0、快手的 Kling 3.0,无论在生成速度还是生成质量上,都已远远优于 Sora。

更重要的是,这些中国玩家找到了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根据最新财报数据,截至 2025 年 12 月,快手可灵 AI 单月收入已突破 2000 万美元,其年化收入飙升至 2.4亿 美元,全球创作者超 6000万,累计生成视频超6亿条。

Sora 的退场,恰恰验证了一个朴素的商业真理:技术领先不等于商业成功,炫酷 demo 不等于可持续产品。在资本耐心耗尽的后 AI 时代,每一个模型都必须经过“算力变现”的考验,才配活在未来。

它宣告了 AI 行业“烧钱换增长”的扩张期正式结束,“算力精算”的理性期已经到来。未来的 AI 视频技术,将更偏向轻量化、垂直化落地,聚焦影视制作、短视频创作、企业营销等细分场景,而非追求通用型大模型的全面铺开。

再见,Sora。你曾让我们相信 AI 可以创造电影级的视频,但也让我们明白,在这个商业世界,仅靠惊艳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