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spark CEO景鲲:别再问怎么落地AI,先给每个员工无限Token权限

五年后谁还屹立,谁已消亡

景鲲又发文了。这一次,他试图回答一个所有CEO都在思考的问题:当AI从工具变成劳动力,企业的组织方式该怎么改变?

过去几个月,从OpenClaw掀起的巨浪,到Genspark发布AI Workspace 3.0和首位AI员工Genspark Claw,一个清晰的信号正在浮现:AI开始独立完成工作。但大多数企业还停留在给员工配个ChatGPT账号的阶段。景鲲把这中间的差距,归结为**「Token鸿沟」**。

Token是AI工作的基本单位,就像电之于工业时代。鸿沟在哪?不在于你有没有电,而在于你是用它来点亮一盏灯,还是用它来重构整条生产线。在他看来,五年后决定企业生死的,正是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少有人真正执行到位的结构性决策:你给每个员工无限使用AI的权限了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所有关于AI的战略和试点,都只是在"表演落地AI"。这句话听起来刺耳,但Genspark的实践给出了佐证:11个月做到2亿美元年化收入,100%代码由AI编写,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这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更聪明的员工,而是因为他们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支卓越的AI军团。

蓝驰从天使轮陪伴Genspark至今, 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快速增长的AI产品,而是一个正在重新定义工作本身的范式。当AI承担起80%的工作,企业的成本结构、管理逻辑、人才定义,都需要被重新书写。景鲲提出的"把AI支出从IT预算移到人力预算",看似是财务科目的调整,实则是组织认知的一次跃迁。

景鲲的文章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技术差距,而是组织认知的差距。这场变革的起点,就是打破Token的枷锁。

以下是他的深度思考,由蓝驰编译。

「企业之间的效率差距,已经没法用百分比来衡量了。在AI员工时代,给每个员工无限使用Token权限的公司,跑起来的速度将是其他公司的10倍、20倍——甚至100倍。这不是什么竞争优势。这是文明级别的分水岭。」

前面六篇文章,我聊了AGI的到来个人如何适应、如何搭建AI原生团队、Vibe Working带来的工作感受变化为什么多模型架构才是未来,以及如何帮孩子准备好迎接AI原生世界。所有这些,某种意义上都是关于人的——关于人类如何与AI共同进化。 第七篇不一样。这一篇关于企业。具体来说,是企业里一个我认为会决定五年后谁还屹立、谁已经消亡了的组织决策

几乎每周都有CEO、创始人或高管在各种场合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本质上相同的问题:"我们到底该怎么在公司里落地AI?"

我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问。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对,有战略感也有思考,显得负责任。说明他们在认真对待AI,这份心我是感激的。

但每次听到这个问题,我都会隐隐不安。因为这个问题虽然出于好意,却暴露了一个根本性的误解。它把AI当成一个需要"落地"的项目——有开始、有范围、有推进计划、有完成时间。它假设从"我们现在的状态"到"一家AI赋能的企业"之间,有一条审慎的、按部就班的路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条路、走完它。

他们真正该问的问题,其实简单得多——也紧迫得多:"我们是否已经让公司里的每一位员工,都拥有了用AI思考、创造和构建的无限权限?"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接触的绝大多数公司,老实说,答案都是否定的——那其他所有东西都是空谈。什么AI战略规划、专项小组、试点项目、治理框架,在这个根本问题解决之前,都没有意义。因为没有这个前提,你不是在落地AI。你只是在表演"落地AI"。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就是一切。

我说得具体一些。很多人听到"无限AI权限",想象的是某种模糊的概念——类似于"对AI工具持开放态度的文化"。不是这样的。它意味着一些精确且可衡量的东西。

Token是AI工作的基本单位。你每问AI一个问题,每分析一份文档,让它写一段代码或启动一个智能体任务——所有这些,都在消耗Token。Token,说得直白点,就是AI驱动生产力的原材料。它在AI时代的角色,就像千瓦时在工业时代、带宽在互联网时代一样。

一家公司如果设置每月Token上限——让员工必须走IT审批才能用前沿模型,在公司网络里屏蔽某些AI工具,给二十个人共享一个订阅,规定AI使用记录要审查——那它就是在限额供应员工用AI思考的能力。它是在给员工的认知输出装上限速器。它在字面意义上限制员工被允许在工作中用多少智能。

想想把这句话说出来有多荒谬。我们在限制员工被允许用多少智能。

但这就是今天大多数公司正在做的事。不是出于恶意,是出于惯性——那种让IT部门觉得新技术是成本、要控制住,而不是能力、要释放出来的本能。

我在21世纪初亲历过类似的时刻。有些公司给每个员工无限上网权限,说:你觉得怎么用能让工作更好,就怎么用。另一些公司就不一样了,上网要管控、要屏蔽、要监控、要出规定。结果呢?2000年给无限上网的公司,基本就是2010年主导各自行业的公司。那些限额供给的公司,不是因为它们的上网政策不好才落后的。它们输,是因为面对新技术的根本态度就错了——它们在为控制做优化,而本该为能力做优化。

还有个更早、也更说明问题的例子,我反复想起。

20世纪初,工厂开始广泛使用电动机。大多数工厂主做了看起来最理所当然的事:把中央蒸汽机换成电动机。传动带、传动轴、工厂布局,全都不动——就换了动力来源。结果呢?有点提升,但不多。效率高了点,成本降了点。但跟真正能实现的变革比起来,还差得远。

那些真正释放了革命性力量的工厂,做了一件完全不同的事。**它们直接换掉了整套传动系统——传动轴、传动带、集中供能那一套——在每个工位单独装了个电动机。**然后以这个新架构为基础,重新设计整个工厂。结果产出不是提升了10%或20%。是提升了三倍、四倍,有时候五倍。以前受限于物理传动的流程,现在可以按逻辑和速度来进行重组。那些旧架构下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生产方法,变成了现实。

经济学家保罗·大卫在1990年一篇著名论文里研究过这个现象,他称之为"发电机悖论":电力商业化快四十年了,大多数工厂才真正迎来变革性的效率提升——因为它们大多数是在用新动力、套老思路。它们用了新技术。但它们没有围绕新技术来做组织上的重构。

最让我感慨的是:那些没能转型的工厂,不是因为不知道或不努力。它们跟竞争对手一样能买到电动机,它们也在付电费。它们真心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新技术。但它们实际做的,不过是把新动力嫁接到旧结构上——然后纳闷为什么投入产出不成正比。

我现在看到的情况,跟当年一模一样。大多数部署AI的公司,做的就是工厂里换掉蒸汽机、却留着传动带的事。一个共享订阅,几个批准的场景,一个治理框架,一个季度AI评审会,旧的组织结构——那些旧的传动带和传动轴——纹丝没动。

无限Token权限,就是组织层面上的"拆掉传动轴,每个工位装独立电机"。这不只是个成本决策。这是个结构性决策——它在告诉你,你在重新设计工厂,不只是换个动力源。 就像当年那些工厂一样,做出这个结构性选择的公司,不会只提升10%。它们会进入一个跟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生产力水平。

我们今天就在同一个分岔路口。只不过这一次,赌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两条路拉开的速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第三篇文章我写了如何搭建AI原生团队。第四篇写了Vibe Working——就是当人们不再把AI当工具、开始把它当真正的搭档时,那种心理和工作状态的变化。那两篇说的都是"正在进行中"的转变。

我现在要明确地说:那个转变已不再是进行中。它已经完成了。AI员工时代已经到来。

AI不是你用来更快写邮件的工具。不是你卡壳了去查一下的搜索引擎。它是同事。是联合创始人。是一支由工程师、研究员、分析师、策略师、设计师、作家组成的专家军团——24小时、一周7天,为你公司的每一个人待命,不休息,没架子,不搞办公室政治。AI不会六点就下班。它不会干着干着就没劲了。它不需要三周入职培训。它不需要反复谈薪资。

但拥有这支军团有个前提:你愿意打开大门。

在Genspark,我们11个月从零做到2亿美元年化收入——这个速度,据我所知,在企业AI领域前所未有。上线头9天,ARR就过了1000万美元,比ChatGPT快,比Claude快,比历史上任何AI产品都快。我们完成这些产出的团队,按传统标准来看,小得离谱。AI写了我们100%的代码。一个工程师三个月搞定了AI浏览器。一个PM两周交付了AI Slides。一个从来没写过代码的设计师,三天搭了个浏览器下载站。之后的11个月里,我们发布了AI Workspace 3.0、Genspark Claw——我们的第一个全自主AI员工——还有Workflows、Teams、Meeting Bots、Realtime Voice等等。这些人不是天才,就是正常水平的人,但被赋予了一支卓越的军团和无限权限。

一个50人、人人有无限AI权限的公司,运转起来不像50人的公司。它像500人、甚至5000人的公司。这个乘数效应是真实的,是能算出来的,我们每天都在经历。

现在想想另一种情况:一个500人、但限制AI权限的公司。每月Token限额,IT审批流程,一个部门的小心试点,季度复盘,精心管控的推广计划。

那家公司运转起来就是个500人的公司。仅此而已。

那家50人的公司,交付速度是它的10倍,迭代频率是它的10倍,从失败中学习的效率是它的10倍,认知积累的速度是它的10倍。每个星期过去,它们之间的差距都在拉大。

之前的每次技术浪潮——PC时代、互联网时代、移动时代、云时代——早期采用者和后来者之间都有差距。跑得快的人有优势。但那些优势虽然真实,却是有上限的。互联网早期采用者和后来者之间的效率差距,大概也就1.5倍。最多2倍。对最厉害的公司来说,可能3倍。

那些差距是能追回来的。2012年在云上落后两年的公司,到2015年还能赶上。过程痛苦、成本高昂,但有可能。

现在发生的事情在本质上完全不同。差距不是线性的。是指数级的。而且我不确定还能不能追回来。

想象两艘船同一天从同一个港口出发。一艘核动力,一艘划桨。第一天,核动力船稍微领先一点。第一周结束,已经远远在前面。第一个月结束,划桨船连核动力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第一年结束,它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很大,也不是非常大,是根本没法理解——不是里程上的差距,是已经完全不在一个现实维度上了。

这就是Token鸿沟正在企业之间制造的差距。

一边是这样的公司:每个员工都能无限使用最前沿的模型。工程师跟AI多轮对话实时协作,一起搭整个系统架构;产品经理几分钟搞定研究报告,而不是几周;高管还没开始做PPT,就已经让AI生成竞争场景来推演战略。这家公司里的每个人,都在用一个每天都在复利增长的认知乘数。

另一边是这样的公司:用前沿模型要先给IT提单,AI工具预算每季度讨论一次,员工因为公司给的工具限制太多,自己拿个人信用卡找替代品,领导层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试点从工程团队扩到市场团队。

这两类公司产出的差距,不是10%,不是50%。是一家在奔跑、一家在原地站着的差距。 每一天过去,奔跑的那家都领先得更远——不是线性地,是指数级地。因为跑得快就能学得快,学得快产品就更好,产品更好收入就更多,收入更多就能跑得更快。

这不是什么竞争优势。长此以往,这将是一场降维打击式的灭绝。

"全面拥抱AI"这种话听着很有分量,但几乎可以用来描述任何事情。究竟怎么做?下面我要说得具体一些。

从今天起,取消所有员工的Token上限和AI工具花费限制。 不是下季度,不是等安全审查完了再说。一定会有成本,但这成本跟生产力提升比,小得可以忽略;跟落后掉队的代价比,更是小了好几个数量级。

别再把AI当IT支出。AI的花费,该放在人力预算里——不是IT预算里。 这一项挪过去,什么都变了。它给整个组织传递一个信号:AI不是个要管理和压减的软件工具——它是团队的一员。这么想:你公司里每个AI智能体,都应该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工位、自己的汇报线。它有角色,有产出,有负责人。当你这么对待AI——它出现在你的组织架构图里,而不只是供应商合同里——你的员工也会开始这么对待它。没有哪个理性的CFO会盯着工资支出想:"这个怎么压一压?"工资,是买人力能力的钱。AI权限,是买AI能力的钱。在一个AI承担80%工作的世界里,这笔钱值得跟坐在它旁边的人一样的尊重——一样的投资逻辑。

在公司里建立一种文化:用AI做所有事是默认选项,不是例外。 在Genspark,我们没有"合理的时候用AI"这种政策。我们有的是"如果你没用AI做这个,告诉我们为什么"。这个反转非常关键。它告诉所有人公司是认真的。它让同事之间互相督促。它加速集体学习,因为当每个人都在积极用AI,经验传播得非常快。

别再试点了。 我把话说明白:如果你公司还在"测试和评估AI"的阶段,你不是在审慎,你是在迟缓。试点的时间,2023年就过去了。现在跑赢的公司不试点——它们在部署、在迭代、在复利增长。你花一个月评估,就是你的竞争对手在执行的一个月。

我描绘一幅画面——不是为了指责谁,是因为我觉得有些领导者真的没意识到外面的人是怎么看他们的。

落后的公司是这样的:有一个每月开会的"AI战略委员会",每20人共享一个AI订阅;在工程团队做试点,计划等试点完再"扩展到其他部门"——还要等两个季度。员工拿自己手机、自己信用卡去用前沿AI工具——公司不提供这些工具,不是因为他们想违规,而是因为工作需要。

这家公司的领导觉得自己在负责任地做事。在管理风险。在谨慎推进。

与此同时,另一家公司里,一个26岁的工程师正在跟一个AI智能体实时对话——那智能体同时还在写代码、跑测试、分析错误、提架构建议。所有这些,就在第一家公司那工程师提交一张工单、申请用个基础AI编程助手的几分钟里,全干完了。等那张工单批下来的时候,那个26岁的年轻人已经上线了一个功能。

这两家公司不是在两个时代运营。它们在两个文明里运营。

以下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要把这一点说清楚,因为人们往往只感受到了紧迫,却没有真正理解背后的机制。

Token鸿沟不光是当前产出的差距,它是学习速度的差距,这才是它最危险的地方。

一家过去两年给每个员工无限AI权限的公司,不光是做了多一倍的活。它积累了两年的组织学习——做事方式的直觉、肌肉记忆、内部文化——这些东西,靠砸钱是买不来的。你没法靠收购变成AI原生,你没法在六个月靠招人追上来。"组织就绪程度"在静悄悄地、不知不觉地复利增长。已经建立的公司和没有的公司之间的差距,不再是绩效差距——是完全不同量级的能力差距。

那些率先行动、且全面行动的公司,已经进入了一个几乎无法停下的飞轮。 产品更好,用户更多;用户更多,数据和反馈就更多;数据和反馈更多,产品迭代更快;迭代更快,学得更快;学得更快,就能投更多AI;投更多AI,迭代再加速。同时,最好的人才——那些在AI原生环境里如鱼得水的人——自然往它们那儿跑。没有哪个有追求的工程师或设计师,愿意把职业生涯耗在等IT批一个前沿模型的权限上。

后来者面对的,是复利式的亏空。它们不光是产出落后——它们落后在直觉上,落后在文化上,落后在人才密度上,落后在飞轮本身。到了某个节点——这是真让我害怕的部分——这个亏空会跨过一条线,问题不再是能不能追上。是还在不在同一场比赛里。

你没法靠划桨追上一艘核动力的船。在Token鸿沟上落后三年,可能就是永久性的。这不是比喻。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过去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两类公司。第一种,跟着浪在走——不是完美地冲浪,但在行动。它们决策快,接受不确定性,拥抱全面部署AI的混乱,每个星期都在让学习复利。第二种,还站在岸上,看着浪过来,开会讨论要不要下水。

我写第一篇"看见AGI"的时候,是个为12岁儿子担心未来的父亲。现在这种担心还在——但对象是正在读这篇文章的创始人和运营者。因为我看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真的不希望任何人被冲走。

海啸来的时候,不会等你开完董事会。不会等你搞完治理评审。不会再多给你一个季度来扩展试点。它来了。已经在海里的那些组织——跟着浪走、借力向前——他们会活下来,继续往前走。还在岸上犹豫的那些,会被吞没。

窗口还没有关闭。但它正在关闭。每个读到这里的创始人、CEO、运营者,今天——不是下周,不是下季度——要回答这个问题:你是否已经让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了用AI思考、创造和构建的无限权限?

如果还没有,你还在等什么?

我在科技行业快二十年了。市场起落、公司生死、范式一夜翻转,我都见过。但从没见过什么东西动得这么快,影响这么深。

让我睡不着的,不是技术本身。是那个画面——那些聪明、勤奋的人,那些牺牲一切把公司做起来的创始人,那些把好几年青春给团队的运营者——某天醒来发现,跟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已经追不上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不是因为他们不够用心。是因为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他们犹豫了。他们等一个数据点。他们又多开了个委员会。他们又要了一个季度来评估。

我写这些文章,不是要危言耸听。是因为我真的觉得,大多数人还没感受到这事到底有多大——等他们感受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最后,我想让你记住一件事。

企业之间的效率差距,已经不在于人才、战略或者资本了。它越来越取决于一个决定:你是否已经让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了用AI思考、创造和构建的无限权限?

说了“是”的公司,哪怕不完美、哪怕乱糟糟,每天都在复利增长它们的优势。还在犹豫的公司,不是在原地踏步。它们在以历史上从没有过的速度落后。

这种差距,以前用百分比算,现在用倍数算。很快,对有些行业、有些公司来说,它会根本没法计算——因为等式的一边,已经不在这个游戏里了。

我希望你在对的那一边。如果你不确定——如果你读到这里,有那么一瞬,心里有个声音说“这可能是我们”——那就别等到下一次董事会了。浪已经来了。唯一的问题是,你在海里,还是在岸上。

还有时间。但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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