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喵科技李楠：这个世界变得更Real，大家都想看真东西 | 不鸣智囊团

年末，AI硬件市场的竞争越发焦灼。 11月27日，阿里押注新的用户入口，发布夸克AI眼镜。12月1日，AI助手"豆包"宣布进军智能手机领域，推出了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而在此前，OpenAI以60多亿美元收购了苹果前首席设计官艾维创办的公司，苹果硬件部门的许多工程师也成为OpenAI挖角的目标。

在一年前的不鸣创业营，作为导师的怒喵科技创始人、魅族科技前副总裁李楠，他试图回答一个问题：在今天这个被AI巨头争抢，"卷"到极致的消费电子与硬件市场，一个产品凭什么能脱颖而出？

李楠的分享聚焦5个关键词：Real、Why、Demo、敏捷、3%。在李楠看来，这一切的基础，是产品与用户之间真实、直接且持续的对话。当流量越来越贵、参数越来越透明、技术迭代越来越快时，什么才是产品真正的护城河？

"要么拿出Demo，要么走人" ，他说。这不是一句狠话，而是一种新的产品哲学——从追求"完美发布"，转向"快速验证"；从依赖"宏大叙事"，转向"微小但关键"的创新；从猜测"杀手级功能"，转向找到"1000个爱你的人"。

本文整理自李楠的现场分享。它或许不是一份标准意义上的"产品手册"，但它提供了一个可落地的思考框架，助力创业者在看似红海的战场上，找到关键的破局点。

如果你也想遇见这样的不鸣前辈，欢迎报名第五期不鸣创业营。 不鸣创业营是蓝驰创投自2023年发起的分布式共创社区。我们期待与更多拥有全球视野的锐气年轻人同行，探索AI与我们自己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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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分享5个关于做好ToC产品的关键词。**第一个词是"Real"。为什么做产品要Real？

第一个主要原因，DTC（Direct-to-Customer）已经成为了主流销售模式，你跟用户沟通时，必须Real。

我们可以看一组数据，是2023年美国市场亚马逊与Shopify这两个平台的销量对比。粗略来看， Shopify的销量已经接近亚马逊的一半。

图片来源：怒喵科技

亚马逊是美国最强的货架电商，在中国大概相当于"天猫+京东+拼多多"。而 Shopify 已达到亚马逊一半的规模，这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那么，是谁在支撑这相当于亚马逊一半的交易规模？正是DTC品牌，也就是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直接与消费者沟通的小品牌。我认为Shopify 所支撑的这些DTC品牌，最终有可能成长到与亚马逊一样大的品牌。在这种情况下，与消费者的沟通就变得极其重要，你不Real是不行的。

美国市场已经证明了DTC的潜力，中国市场或许也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活跃在抖音、小红书、微信里的DTC品牌，其未来潜力至少是天猫、京东、拼多多三家总和的一半。

第二点，Real能帮助你获得流量红利。

如今电商平台的广告费水涨船高，获客成本持续上升，互联网流量红利看似已经消失。但实际上，个人传播的红利仍然存在。

比如Joe Rogan曾邀请特朗普在播客节目里聊了3个小时。这期播客一天内的播放量达到2600万，累计播放量超过6000万。美国投票人口大约1.5亿，这意味着这一期播客可能影响了近一半的潜在投票人群，这种个人传播的能量是非常"可怕"的。

在这期播客，特朗普完全没有念稿子，这种Real的状态才能制造爆炸性的传播。之前我开发布会时，会看提词器。后来在罗永浩的提醒下，我试着不看提词器，发现其实没那么难，跟用户的沟通效果反而更好了。

保持Real，能够有机会让个人传播数据"爆炸"， 但也有说错话的风险，甚至会遭遇公关危机。当你选择Real，就一定会面对这些问题，认错就好。

美国披萨品牌达美乐在2009年、2010年时收到很多顾客反馈说披萨"难吃"、"品质差"。后来，CEO帕特里克·多伊尔站出来说："如果这家连锁店想要赢回顾客和他们的味蕾，就别无选择，只能坦诚面对……过去那种试图粉饰太平的做法已经行不通了。"

达美乐为了应对这次危机，发起了一场名为"披萨大改造"的活动。公司拍摄了一组纪录片风格的广告。先展示了顾客对披萨的差评，后来又把画面切换到公司里用于测试产品的厨房，厨师和高管们在介绍新款的馅饼、新的奶酪和酱汁配方。

他们没有选择华丽的高大上会议室来回应争议，而是在一个看起来有点凌乱、甚至颓丧的办公室。但这恰恰是Real的体现。消费者看到CEO坦诚错误、改进过程、公开配方、接受批评，最后这个品牌的销售额反而提升了。

**所以，错误没那么可怕，它不一定会伤害你。**一旦出现问题，就持续与消费者沟通，承认问题、改进问题。

总结一下Real这个词：

• DTC品牌正在崛起，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与消费者保持直接、实时的沟通。如果你不Real，做产品初心不对，就无法持续给用户提供正确的价值。

• 个人传播仍有红利。虽然互联网获客成本在上升，但个人传播的能量仍在爆炸式增长。

• 必须接受沟通中的错误与失败。产品出问题没关系，站出来承认、改进，品牌反而可能更受欢迎。

希望至少有10%的人能记住：**做产品要Real，该认错时就认错，没什么大不了。**无论是Joe Rogan的播客，还是达美乐披萨，都说明了这一点。

第二个做好ToC产品的关键是"Why"。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Why-How-What" 这个模型。Why，指的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市场上为消费者提供这个产品或服务。How，是我们为了这个Why付出了怎样的努力、采取了什么方法。What，则是最终交付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它的功能、参数、外观等等。

做产品时，最重要的不是What，What可以"抄"，但Why才真正决定产品的灵魂。

比如小米SU7真正卖的是什么？是"年轻人的第一辆保时捷"。小米自己没有公开这么说，但粉丝替小米说了，这个Why是真实的。20多万的价格，用户想买保时捷，以前没有这样的选择，但今天可以买小米SU7。

所以Why很重要，参数没那么重要。那为什么那么多品牌都在拼参数？如果你能把参数玩到极致，产品或许能卖得好，但你大概率赚不到多少钱。因为市场上总有比你更"卷"的竞争对手，参数不差，成本还比你低。

最顶级的产品人，都会去找到品牌的Why。举个例子，埃隆·马斯克2017年在TED上讲，Tesla的Why是"实现完全自动驾驶，让车能自己从纽约开到洛杉矶"。但后来这个Why变了。现在他说：Tesla是一家"AI+机器人"公司。

2024年，李想把理想汽车重新定位为一家人工智能企业。为什么他不讲理想MEGA车型具体怎么做？因为Why比具体的产品更重要。当你的Why明确为"做一家AI公司"，可能用户自然就相信理想的智驾会更强，智能座舱会更聪明。

你向用户传递Why的时候，用户会觉得："这是我的品牌，你想去的方向，正是我期待的。" 所以我们必须讲Why，而且必须讲对。

简单总结一下 "Why"：

• 盲目追求参数，可能让你赔钱。除非你有极低的资金成本、强大的供应链资源，否则尽量不要陷入参数战争。

• 最顶级的产品，需要最正确的初心，你要为品牌赋予一个强烈的、清晰的 Why。如果你自己都不信这个Why，怎么说服团队和消费者？

• 伟大的公司都在持续讲Why。无论是特斯拉，还是理想，创始人都会在不同场合反复传递Why。

第三个做产品的关键词，是Demo。

别说废话，拿出真东西。要么拿出Demo，要么走人，这是消费战场上做产品的最高准则。

有句话叫"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code"。我可能跟一个产品经理聊几分钟，就能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在干活。如果他一上来就跟你说："老板，我们在挖掘核心场景……""我们还在研讨杀手级功能……" 那这人多半不落地。

可能有人会说：你这话太武断了，总有人真的懂怎么挖掘核心场景、研发杀手级功能吧？

我们来看乔布斯的例子。iPhone是第一部真正落地的、功能完备智能手机，是乔布斯开创的。

但不为人熟知的故事是，乔布斯曾经并没有完全意识到手机是核心产品。之前他和Handspring的CEO开过一次会。会上乔布斯说，你的产品不错。然后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台Mac，周围摆上Handspring 的手机、打印机、PC……说："你看，Mac是核心产品。"

Handspring的CEO急了，把手机挪到中间说："不对，手机才是中心。" 乔布斯虽然在会上很不同意，却在之后做了iPhone。这个故事是Handspring的CEO亲口说的。

如果连乔布斯在智能手机爆发前，都预测不准什么才是"核心场景"，我们还预测什么？

直接拿出MVP，把最快能用的那个东西交给用户，才有可能发现真正的场景。

再说"杀手级功能"。我以前就不太认同这个概念，现在更怀疑它的意义了。如今AI 技术演进这么快，你很难预测AI明天会带来什么新能力。你吭哧吭哧准备三个月，备货上市，结果对手用AI直接实现了，甚至做得更好。

我的建议是：别管那么多，先拿出东西。**找到1000个真正爱你的用户，**有了这些用户，他们会立刻给你提出一堆新需求。更强的AI会激发用户更强的欲望，进而对产品有更多期待。

OpenAI的CEO山姆·奥特曼早年做投资时就说过：有100万人知道你，不如有100个人真心爱你。

哪怕你卖6000块一套的键盘，只要有1万个用户真心爱你，甚至抢着买。

既然MVP这么重要，和用户互动这么关键，那具体怎么做产品发布？

今天最厉害的公司，发布产品都是直接展示产品。别搞那么长的发布会了，别在台上长篇大论技术多牛、供应链多强了，直接展示产品。

OpenAI甚至都没有发布会，更没有搭建舞台，直接演示GPT新版本能干什么。特斯拉的发布会，车自己从街上开过来，完事。SpaceX甚至直播产品的失败，火箭一次又一次地爆炸。

这个世界变得更Real、更直接，大家耐心也减少了，就想看真的东西。

图片来源：怒喵科技

所以，总结Demo这个词：

• 忘掉场景，直接做出MVP。别想太多，最小可行产品花不了太多时间和代价。没东西，什么都别谈。

• 忘掉杀手级功能，先找到1000个爱你的用户。他们会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忘掉传统发布会，直接展示产品。今天有效的传播时长可能就45分钟，甚至更短，你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Demo可能比前两个词Real和Why更重要。如果没有Demo，你再Real，讲多好的Why，So what？

敏捷这个词原本是IT行业做软件的一个术语。 好的产品都是改出来的，软件很容易改出一个新版本。硬件虽然没那么简单，但我们可以参考软件的方式，做到聪明、低代价地修改。一个产品一上来就做得完美是不可能的，所有最牛逼的产品全都是改出来的。

那具体怎么做才能敏捷呢？

**第一个低成本的改进方式叫IC（Interest Check）。**这个词在科技圈很流行，这里的IC指的不是芯片，而是兴趣调查。具体做法是找一个工业设计师，花两三天画一张渲染图，写点文案，发到社交媒体上看看大家的反应。如果用户反馈很差，我们就改。

比如，我之前在Reddit社区里发了一张团队设计的新键盘截图，画得很粗糙，文案也就两行字，但互动效果很不错。IC之所以敏捷，是因为不用把东西做出来，一个设计师、一个文案，一周能做很多次兴趣测试，非常快地试验各种不同的场景和方向 。

**第二个加快产品研发速度的方法是众筹。**其实今天Kickstarter这个平台几乎跟众筹画等号了。众筹之所以能加快迭代，是因为它是"先收钱"，收够了再给供应链下单，收不够就取消众筹。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降低资金占用程度，慢慢积累用户。

众筹网站的页面比IC更重一点，通常有早鸟价、视频和完整功能说明，付款的人是真正支持产品的人。众筹页面也会关联一个Discord群，能更快得到消费者反馈。

总结来说，敏捷这一部分的核心是产品越早见人越好。 现在申请一个外观专利，快的话两三天就能搞定。你多拖一天、拖一周，说明你自己都没想通要做什么。真正对的状态是："我把这个东西赶紧弄出来，给用户看"。

我们要寻找能接受瑕疵的早期用户，通过IC和众筹，找到那一群愿意伴随你迭代、愿意等第二代改进的人。

这是Off-White的创始人Virgil Abloh。 他的产品设计理念跟乔布斯完全相反，乔布斯是"Think Different and Change the World"，而Virgil搞产品贼牛逼的地方在于，他只改3%。

图片来源：Off-White

Virgil做的是时尚行业。他最厉害的地方是，看似只改了3%，但给人的感觉是改了100%。比如大家熟知的耐克Jordan，那款鞋太经典了，如果只是改改配色，没办法让它真正成为你的版本。

但Virgil把原本隐藏的"幕后"元素如海绵、拉链、标签"裸露"在台前，通过"AIR"等标志性元素，让每一双鞋看起来像是半成品，这绝对是一种石破天惊的设计。

改3%和我们理解的传统"微创新"有些不同。微创新是拿到一个产品，收集用户的负面反馈，然后一个个改掉。但Virgil的3%追求的是更大的效果：我只动一点点，但给用户的感觉是天翻地覆。不要轻视这3%。我觉得Off-White创始人不比乔布斯差，如果他在世，甚至可能比乔布斯还牛逼。

最后希望大家记住这个对做产品真正有用的数字3%，你要先找到行业内最牛逼、最顶级的产品，再开启你的微创新。

当你们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或者想做一个产品Demo时，又不太确定这个想法是否靠谱，我给你提供一个检查产品是否靠谱的方式。你需要考虑三个维度：

第一是自身能力。问问自己有什么本事？有多少钱？有什么背景知识？能组建什么样的团队？

第二是消费者洞察。看看今天的趋势是什么？年轻人还在玩滑板吗？是不是已经放弃冲浪了？年轻人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中国的主力消费市场了？

第三是技术发展趋势。AI是不是在崛起？机器人技术跟关节的价钱是不是在下降？

做产品不能脱离这三个圆，你必须在这三者的交集上寻找最优解。这个点是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对科技趋势和消费者洞察的认知，能做出来的最好产品。不要想象这个交集以外的东西，那你一定做不出来。

在这个模型里，有两个变量是你说了不算的——技术趋势和消费者洞察。这两条都是被动的：AI技术不来，就没有更好的产品去做；人群不老龄化，就做不了看护机器人。

但是，有一个变量是你说了算的，就是**自身能力。**我投闪极的时候，创始人以前是一家魅族专卖店的店长。为什么他创业三年，能让公司估值提升几十倍？因为他自身能力在不停变化。

所以，**自身能力是这里面唯一不依赖别的量，且可以通过努力去改变的因素。**千万不要拿着这张图跟老板说："我自身能力就这么菜，所以只能做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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