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届未来医疗100强"大咖圆桌:投资未来医疗,怎样支持世界级创新企业的出现?
动脉网主办的“第六届未来医疗100强大会”以“中国故事”为主题。在大咖圆桌环节,以《投资未来医疗,怎样支持世界级创新企业的出现》为主题,6家投资机构华山论剑,共话中国如何持续创造出世界级创新企业,引领世界之巅。
动脉网主办的"第六届未来医疗100强大会"以"中国故事"为主题,趋势峰会涵盖"世界难题与未来医疗"、"创新的土壤"、"In China for Global"三大板块。在大咖圆桌环节,以**《投资未来医疗,怎样支持世界级创新企业的出现》**为主题,6家投资机构华山论剑,共话中国如何持续创造出世界级创新企业,引领世界之巅。

主持:道彤投资创始管理合伙人 孙琦
嘉宾:君联资本董事总经理 洪坦、启明创投主管合伙人 胡旭波、红杉中国合伙人 杨云霞、经纬创投合伙人 喻志云、华盖医疗早期基金主管合伙人 张翼
世界级企业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构建,需要能够融入全球化的生态体系、具有世界范围的技术领先优势、打造世界级的人才团队、适应全球化的商业文化、要敢为人先技术可及、取得世界级的商业化成功。但目前中国的世界级创新企业还远远不够,这也给了投资机构支持和帮助中国的世界级创新企业和产品的巨大动力。
以下为圆桌论坛对话实录:
孙琦(道彤投资创始管理合伙人): 资本如何支持世界级创新企业的出现?过去几年我们的体会是足够新的技术带来足够好的回报。2020年我们领投三迭纪,当时因为技术太创新了,有的投资人一是看不懂,二是不太相信中国的土壤里怎么会成长出世界级的创新企业。而当2021年1月FDA正式批准IND之后,成为全世界第二款3D打印药物,原来企业准备融资3亿元,但最终拿到了20多亿TS。
我们一直相信中国会有创新的土壤,土质在改善中。越是国际环境险恶,越是资本市场风云突变,越是要敢于投创新。但是支持世界级创新的风险和收益如何平衡,是不是真的越创新回报越好?今天嘉宾阵容非常强大,我们来听听各位大佬的意见。在正式探讨之前,首先请我们五位嘉宾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以及所在的机构,并且用三个词或者是从三个维度来阐述一下各家机构所定义的世界级医疗健康企业。
张翼(华盖医疗早期基金主管合伙人): 全球化的趋势主要是立足在全球的生态系统上面,我们怎么把中国的优势和全球整个生态有机结合?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是生态,它不仅是在研发方面着力,也在于全球的营销网络和商业化。第二个是前沿,技术的先进性一定是在某个细分领域形成非常明确的优势。第三个是全球化,全球化是世界级的基础,不仅在技术的延展性上是全球化的,全球的商业化也需要在不同文化下达成基础。
喻志云(经纬创投合伙人): 我自身是学化学出身,经纬投医疗投了14年。如果用一个维度来概括是不是世界级创新的企业,我认为是这家公司未来能不能在世界范围内取得商业化的成功。如果要在世界范围内取得商业化成功,就要求产品在世界范围内有创新的竞争力。就像孙总刚才提到的三迭纪,首先他们在美国做临床实验,而且全球有四款3D打印进入IND的药物,他们就占了三款。另外我觉得有了世界级创新的产品,未来一定还要有世界级的团队,能够把创新的产品取得商业化的成功。
杨云霞(红杉中国合伙人): 创新这个词其实是投资人在永远追求的方向。我们觉得两个维度比较重要。第一点是敢为人先,在无人区开发;第二点做这件事情的目的要能够解决问题,所以一个产品和技术的可及性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这两个特性放在一起的话,才能通过创新的方法做出能够让老百姓受益的产品。
胡旭波(启明创投主管合伙人): 第一是在全球范围内有所谓的IP,或者说是知识产权。在我们投资的企业里也看到了一些潜力,有些产品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包括最近在美国的ASCO口头报告中提到六家企业,其中有一家是我们投的原启生物,其中一个创新靶点数据非常惊艳(2022年ASCO年会上以口头报告形式公布了OriCAR-017用于治疗复发难治多发性骨髓瘤(RRMM)的I期POLARIS临床试验数据)。
第二个全球化市场销售能力,迈瑞就做得很好,如果你的销售有百分之七八十以上都来自于国际市场,才是一家真正的全球化公司。第三个其实更重要,难度也更大的是有全球化的人才,包括管理层、高管。目前我们有些创业企业做得已经非常好了,包括我最佩服的是今日头条,一家年轻的公司,能够把国际化人才的招募建立起体系,我觉得做得特别好。医疗健康行业里,我们有些公司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希望相互多多学习,这是我对全球化的理解。
孙琦: 字节的海外市场做的比中国市场还好,所以全球化的团队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内核。刚才William提到了很好的观点,我也非常赞同,世界级的企业除了我们通常理解的技术以外,商业化的布局必须是全球化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我们君联的洪总有什么观点和大家分享一下?
洪坦(君联资本董事总经理): 关于世界级创新,尤其在医疗行业,做全球性的创新是大家梦寐以求的事,但难度也非常大。从我内心的定义,首先世界级创新要有颠覆性的技术IP,这个是很关键的。因为我们过往的思路都是去follow一些海外已经成型技术,那么真正要做到世界级创新,技术和IP要有一个颠覆性。第二,要有足够全球化的临床数据,并且临床获益,这很关键。第三就是真正让企业挣到钱,因为从商业化环境来讲,世界级创新必须产品在全球进行商业化。
孙琦: 刚才讲到了临床的效果不仅要和自己比,还要和其他的治疗方法比。比如我是用药治疗,别人用器械。如果用器械比我用药效果好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用药物?所以临床效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大家讲创新,从科学理论到技术,技术到产品,产品到产业一路走来,少则十几年,多则数十年。从这点讲投小投早是必须的,接下来我想请华盖早期医疗基金的合伙人张总分享。低垂的果实快摘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跳起来去摘高一些的果实?我们华盖是如何促进前沿技术落地和科研成果转化的?
张翼: 在中国做早期投资看趋势很重要,趋势有三个,一个是技术趋势,一个是产业趋势,还有一个是政策的趋势。政策的趋势其实对中国的早期企业是很关键的。现在国家都在扶持硬科技,特别是进口替代的卡脖子技术,这里面存在着大量的技术落地机会。
孙琦: 一个是政策的趋势,一个是应用的前景,然后是投早投小,三个点都很关键。我们也都知道经纬的创业营和君联的企业发展研究院在投后赋能方面在创业者中是颇有口碑的。那么世界级的创新企业需要哪些发展动力?如何以资金支持为基础,系统性场景化地赋能创新医疗企业?
喻志云: 我们经常碰到创始人都是科学家的背景,那么如何帮助一个好的科学家变成一个好的创始人、一个好的企业家?因为未来去创立公司的时候,他要碰到的不仅仅是产品创新的问题,他会碰到一系列的问题需要决策,很多是商业化的决策,不是科学上的非黑即白的一些决策。经纬投了600多个早期项目,确实是在很多早期公司中看到了一些需要帮忙的共性,所以我们做了"亿万创业营"。我们内部做投后服务的同事是投资团队的两倍多,做投资的人不到40个人,但是做投服务有大概90多人,90多人都是在赋能我们投的早期公司,让他变得更加全面,帮助科学家、创始人一步步迭代变成好的企业家。
洪坦: 我从三个层面说明一下我们的增值服务。一个是在管理层面,君联2001年创立之后,我们的理念一直都是如何做积极主动的投资人,如何积极主动地做增值服务。所以我们一直都有一个很完整的增值服务的理念和体系,成立了企业发展研究院。不管是企业文化、战略、管理方面,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包括团队、方法论,包括500多个项目的案例分析,帮企业做管理培训,促进企业之间的相互交流等。
另外我们成立了医疗基金之后,在医疗领域我们组建了专业的增值服务。医疗投资行业的变化非常大,2015年之前主要是仿制药公司,2016年之后大家走向创新,投向biotech的公司,但也是以me too的企业为主。随着2021年趋势的逐步调整,2022年会进入新的元年,过往的me too时代会逐步转变为世界级创新,那么对未来的增值服务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因为me too的创新大部分是从工业界转换过来的企业家,但是真正做世界级的创新,很多要以学术界作为创新的源头,学术界的科学家未来如果要向工业界转化可能面临比较大的挑战。
第二,原来是投资人和创新药企业之间产生合作,但逐步会变成生态化的合作。无论再好的产品但是不做临床是没有意义的,有再好的临床数据,但是你不能商业化,也是没有意义的,最终我们还是要完成整个生态链。总结而言,未来的创新从idea到IP,IP转化IND,IND转化为NDA,NDA转化为商业化,转化是一步都不能少的。我们现在看到有些创新企业面临很大的挑战,尤其是科学家出身的创业者,从转化到工业界都会面临很大的挑战。即使现在有很多biotech公司,到临床二期、三期面临商业化的挑战也很大。从工业界到制药行业farmer,都是我们作为专业医疗基金赋能的核心点。
我们现在积极帮助企业在招聘,专业人员引入,除了有创新的长板以外,更关键的是医药的研发过程到制药都有完整的体系,不能有短板,这恰恰是我们能快速帮助企业的点,包括对接医疗服务相关的CRO企业、产业相关的farmer公司,包括逐步建立医药企业的标准化流程。
孙琦: 君联的赋能是从过程的赋能现在往上去做源头的赋能,刚才洪总讲的是源头赋能一直到过程赋能,形成整个系统性的赋能,非常impressive。时间关系,我们转下一个话题。我个人比较喜欢爬山,曾经也登顶了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的乌呼鲁峰,5995米海拔。我一直在思考像珠穆拉玛这样的世界最高峰一般是出现在高原上,平原上一般不会很突兀地耸立一座世界最高峰。
不知道各位嘉宾是不是同意我的观点,**世界级的创新也很难一蹴而就,往往要从模仿起步,从跟随起步,要善于发现那些仰望星空,而当下先脚踏实地的创业者。**他们不会满足于止步于跟随,但会务实地选择循序渐进,同时积极关注超车的机会,比如说我们大家都熟悉的华为。但确实也有特斯拉这样的国际没有对标、全球没有成功先例的企业,凭借它强大的光环,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一上来就锚定世界级的创新。我也想问一下大家更喜欢上面哪类企业?另外变局之中如何找到投资领域中最重要的那个变量?
杨云霞: 我觉得这两类企业他们只是表象不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结果,特斯拉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是引领者,华为作为早期的追随者现在也成了引领者。医疗本身是硬核科技的投资,模式的创新对于医疗企业来说可能会有一些空间,但是医疗行业最看重的还是一招鲜吃遍天,一个专利20年,可以保护一个企业往前发展。所以其实我们是真正的硬核科技投资,这些技术不可能是从天而降的。在医疗科技领域,从最早开始把人体解剖学搞清楚,比如器官、组织,然后到现在我们能把coding整个人体的基因编码解析出来,这是经过成百上千年来的积累。我们把人解析清楚之后,再去找解决方案。所以所有的这些技术在我眼里看来都是逐渐积累的过程。
新的创新也不是from no where,都是从量变最后到了质变。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认为所有能够有机会去做引领者的公司,首先他们都是积攒了足够强的势能和动能,有一天把它放到一起的时候,大家觉得它喷薄而出。同时作为投资人,在红杉这样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基金平台上,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有机会去捕捉到这些非常敢于创新,而且勇于思考的科学家、企业家。同时能够和他们一起,期待有更多的创新来自于中国的企业。谢谢。
孙琦: 胡总,您觉得最重要的变量是什么,刚才杨总还没提到这个,请您来诠释一下。
胡旭波: 首先我很同意你的观点,回到最重要的因素,其实看一家公司能做多大、多有雄心,最终我会特别关心产品做得怎么样。另外还要看文化,包括从创始人到团队,他们有多把产品或者服务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如果和创始人聊,他滔滔不绝讲的都是对客户的理解,如何从细节方面提高产品,如何把产品做到最好,这部分对我来讲挺重要的。
孙琦: 产品是试金石,最终都汇聚在一个爆款的产品上面,医疗也是如此。下一轮问题是,您公司当下最关注及投资的细分领域是什么?医疗资产配置的时机和节奏是如何选择的?
胡旭波: 过去1年多二级市场调整有几个核心原因,一是当时短期内投资挺过热的;第二是当时没有收入、在临床阶段的公司都去上市了,在上市前我们看到公司都描绘了非常强劲的商业化未来,但毫无疑问我们发现好像没那么容易。所以投资人就有很大的心理落差,尤其是二级市场投资人,一般来讲很少像VC阶段的投资要看五年到十年,它还是相对短期的,所以有些情绪在释放。
从根本上来看,创新药行业包括创新器械有没有长远的竞争力,我觉得当然是有的。我们本身是全球第二大的市场,中国过去十年的创新能力其实提高了很多,从最早中国都是仿制药,后来开始做一些创新,现在慢慢看到有些公司有潜力做全球化创新了。在过去两年左右,甚至有挺多的中国公司已经开始把我们产品license out给global farmer,这都是很好的信号。有些企业尤其是有潜力做到全球化的,它的IP和知识产权、产品,放到全球来看都是有竞争力的,这样的公司我感觉它最终是会价值回归的。
所以现在我至少认为大家不需要这么悲观了,碰到好的投资机会,我觉得还是可以去积极布局的,因为一级市场的估值和去年同期比下调了不少,真正好的企业值得去布局。
我们对创新疗法还是挺感兴趣的,比如CART基因治疗等;第二个在器械领域我们还是觉得在中国的创新器械很有潜力,器械里面包括诊断;第三个是在中国本地市场和新的医疗服务模式相关,尤其是一些商业医疗驱动的机会。
孙琦: 现在大家都看到本土的医疗创新企业出海在加速,因为国内集采的挤压等各方面的因素,加速背后的新机遇、新挑战是什么?一方面看到是机会,但同时现在国际政治环境的动荡,是不是也给出海增加了一些不确定性?我们中国的企业除了产品和技术,市场和渠道在全球范围内是不是也一个挑战?
洪坦: 现在中国的产品,一方面随着中国创新在提升,去海外的能力在增大;另外一方面挑战也很大,最近FDA在发出一些信号。总结来讲,未来是in global for global。如果你是global的创新,做MRCT(多中心试验),然后得到了足够的让大家信服的数据,可以走欧美发达国家的市场。如果说限于中国这些创新,你没有能力去做MRCT,那么我建议in China for emerging market。
喻志云: 我觉得现在这些公司出海应该是势在必行,这已经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定要去做的一道题。但其实出海会有很多团队方面的问题,执行方面的问题,文化方面的问题。所以刚才提到世界级的创新,我们都提到要有一个世界级的团队来匹配。事实上在这点上做的最好的是传奇生物,我觉得它从某种角度已经为后面要出海的中国公司趟出了一条路。首先你要去找一家大厂来合作,如果你不找大厂来合作的话,作为一个初创的公司,去趟海外市场,会非常难。第二要有自己的世界级团队,然后和大厂合作,最后成功的概率才会最高。
孙琦: 关于世界级的创新,我有两个观点。一是我们投资机构自身需要不断地打造自身知识和创新的能力。首先为企业赋能,自己得要有势能才能转化为赋能,所以世界级的创新一方面需要投资机构的勇气,另一方面更需要投资机构有较强的资源配置能力,包括资金实力。基金一般会在其风险控制能力的范围内去出手,当然世界级创新也同时意味着高风险,这要求我们加强自身的建设。同时我们也非常期待国家的政策对于我们创投机构有更多的政策倾斜和支持。 第二,要在能力的基础上有创新的意识,改革是政府的事,创新是我们企业的责任,而支持创新尤其是世界级创新企业,是我们一线投资机构的使命。我们都知道竞争靠什么?或者你成本比别人低,或者你有但别人没有,技术比别人新。我们现在存在劳动力成本、环境成本、能源成本、土地成本的综合商业成本上升,中国制造在全球高歌猛进所倚仗的成本优势正在逐步失去,而我们的技术优势尚未完全建立。同时我们也看到全球化遭遇挑战,我们又是高度依赖外需的。中国不创新,不改革,不会走出现在的困境。如何破局?我们一起努力。很高兴今天和各位嘉宾交流学习,我们也期待线下的交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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