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问周鸿祎 | 创业 27 年，今天是我“不确定性”最高的时候
AI 的速度太快了，领先期可能只有一周。
AI 的速度太快了，领先期可能只有一周。
👦🏻 采访：Koji
🥷 整理编辑：摇篮
🧑🎨 排版: NCon
昨晚，360 在北京总部举办了「纳米搜索智能体」产品发布会
会后，大家一起乘电梯到大厦天台聚餐吃烧烤。
Koji 与周鸿祎进行了一次对话。
👦🏻 Koji
今天发布会你讲到 Agent 选了在本地浏览器跑任务这条路，而 Manus 选择的是部署在云端虚拟机跑任务。纳米出于数据安全和用户方便的考虑选了本地，你现在对这个选择有多确定呢？未来主流会不会也是这个方向？
👦🏻 周鸿祎
我觉得所有技术路径都有其合理性。我们在客户端有优势，毕竟我们做了中国最大的浏览器，对浏览器内核非常熟悉，本地部署对我们来说是最顺手的方式。
第二点，很多 Manus 任务在云端会跑失败的原因，一是无头浏览器缺少 Cookie 和用户账号支持，经常被注册墙拦住；二是在云端用视觉能力处理任务开销太大。而在本地可以结合 RPA（流程自动化），用更"取巧"的方式提高任务成功率。
👦🏻 Koji
今天发布会前几个小时，产品 UI 在最后做了一次大换新？我们昨天还看到的是旧版，现在这个新 UI 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 周鸿祎
确实挺让人眼前一亮的。你觉得哪个 UI 更好看？
👦🏻 Koji
我觉得现在这个界面非常清晰。有些 Agent 产品的 UI 比较"炫技"、让人不明觉厉，但我认为纳米今天发布的 UI 既让人感觉到功能很强大，又让用户能看得懂。
👦🏻 周鸿祎
AI 产品的 UI 其实分两种。一种是简单聊天界面，表现力弱，交互性差。
用户不需要花里胡哨，我们追求的是清晰。
交互区和工作区分开，中间用卡片展示中间结果，让用户可追溯、可参与、可互动。
我们的目标用户是普通人，我们希望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推理过程和中间结果。未来那种边交流边看到 streaming 中间结果的设计，也许会成为界面设计的新趋势。现在谁也说不准，大家都在探索。
👦🏻 Koji
发布会上，你提到虽然 Agent 很强了，但大家常常想不到什么时候该用 Agent。纳米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让用户更自然、更频繁地想到用你们的智能体？
👦🏻 周鸿祎
这是个好问题。
我们的思路是靠近生活，不强调专业用途，也不刻意面向商用。
我们展示的例子都和吃喝玩乐、衣食住行有关，更贴近日常，使用频率也更高。但另一方面，并不是每个人每天都有深度搜索需求，所以我们将它与传统搜索结合起来。
大多数人日常还是用快问快答模式为主，这对保持用户活跃度很重要。当用户对结果不满意时，我们可以提示他们尝试 Deep Search 或 Deep Research，这两种模式要结合起来。毕竟传统 AI Agent 一个任务动辄十分钟，普通用户是没那个耐心的。
👦🏻 Koji
对，有道理。
👦🏻 周鸿祎
大多数用户都没那么多时间。
👦🏻 Koji
所以纳米的 Agent 并不会要求用户一开始就选"快搜"还是"深搜"，而是系统根据用户的 query 自动判断更适合的模式？
👦🏻 周鸿祎
我们默认是快搜。但快搜完成后，会根据情况推荐慢搜。
👦🏻 Koji
目前慢搜每天有十次免费额度吗？
👦🏻 周鸿祎
对。
👦🏻 Koji
我看到你的发布会 PPT 上展示了八大核心功能，说实话我当时在想，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还没找到一个真正的「killer feature」，所以才选择讲这么多？
👦🏻 周鸿祎
这八个只是技术特性，属于功能罗列。就像造了一辆车，是跑车、SUV、还是皮卡，这个是定位；但你说轮胎好、发动机强，这是 feature，不是定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些特性之上找到一个清晰、准确的产品定位。
因为搜索本质上是个非常基础、刚性的需求，用户要的是一个准确答案。你想，哪怕现在有更高级的搜索形态，但很多用户还是觉得 DeepDeek r1 的那种"思考过程"太啰嗦。
有的用户喜欢多轮对话，愿意深入交流；但更多的时候，用户只是想快速查个天气、搜个资料，不想被打扰。
所以我们认为，搜索还是要保持那种"搜索感"——简洁、高效。
当然，我们的第一步就比普通搜索更深了一些。因为我们在上面叠加了很多垂直搜索能力，所以虽然还是搜索，但其实是结构化更强的智能搜索。
👦🏻 Koji
那如果要让用户一句"人话"就能理解纳米搜索智能体和传统搜索，或者跟友商的不同，你觉得这一句话会怎么说？
👦🏻 周鸿祎
（沉默了三秒，笑着说）这个还真挺难想的，我有时候也挺纠结。
比如说和 Lovart、Medeo 比，我们的功能肯定是更丰富的。但要是只做一个垂类，比如购物搜索，那它本身是个长尾需求，很难撑起一个完整场景。所以我们现在的想法是，先用"智能体搜索"这个理念做一个初步定位。
Lovart 和 Medeo 他们都面临一个问题。因为"智能体"这个概念本身就挺含糊。而且"垂直智能体"，怎么说呢？看这个"垂直"有多深。
你看我们内部好多智能体的能力，肯定能超过 Medeo 的，对吧？
那像 Lovart，可能也会分解成平面设计和视频设计这种子领域，所以现在这个方向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
👦🏻 Koji
刚才我在发布会现场翻看你写的新书《想赢就要上场》，你在序言中写到：
"真实世界就像小马过河。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少年心气，拥有去试一试水深水浅的勇气。"
但现实中，很多人会说"我也想有勇气"，可就是找不到勇气呀。
对于这样的情况，你会建议他们如何做，才能一点点积累起勇气？
👦🏻 周鸿祎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觉得这里面有点因果关系搞错了。勇气不是凭空来的，不是说没事就突然冒出来。
中国有句老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不会无缘无故看到个水沟就跳下去。小马过河是因为它有一个目标。所以我认为：
勇气来自于热爱，而热爱来自于好奇心。
你真正热爱一件事、对它充满好奇时，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去探索。这种探索本身就是有目的的，是驱动你行动的核心。你比如说，如果小马只是没事乱跑，那它压根不会去过河，这也就偏离了这个故事的初衷。
👦🏻 Koji
所以关键还是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真正有好奇心的事。
👦🏻 周鸿祎
对，那你就会有很强的内在动力。
👦🏻 周鸿祎
说回纳米，我们就边走边看吧。
未来肯定是往个性化和专业化发展，但现实是，大多数人并没有积累知识库的习惯。所以我们也在考虑，要不要把"知识库"和硬件产品拆分出来，做成一个单独的场景去探索。
👦🏻 Koji
我其实能很强地感受到你说的那种"边走边看"的状态。我觉得这也确实是当下最合适的一种方式——因为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明确路径，技术怎么演进也不确定，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往前走。
👦🏻 周鸿祎
但这不也是创业的魅力所在吗？
如果答案都已经确定，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那创业者还有什么机会？
因为最确定性的事情，对巨头是最确定的。
而正是因为今天大家有不同看法，才会有后来人的机会。
👦🏻 Koji
你创业这么多年，觉得当下感受到的「不确定性」，是你创业以来最高的、非常高的、还是正常的？
👦🏻 周鸿祎
最高。
AI 的不确定性太强了。
👦🏻 Koji
那这种「最高」对你意味着什么呢？对你来说，感受是什么呢？是害怕、是激动、是刺激？还是恐惧？
👦🏻 周鸿祎
其实什么都有。我这个人本身就挺复合的。
一个人如果完全不知道害怕，其实是扛不住风险的。因为他感觉不到危险，自然也就不会避开，那迟早会被风险灭掉。但如果一个人一直活在恐惧里，那他也就不敢去创新了。
所以说人本来就是个复杂的生物。而这种不确定性，确实是因为技术进步太快了。你想，光是看每天 AI 的进展成果，都要花两个小时才能理解清楚。所有产品的"领先期"被压得极短，领先可能就只有一周，甚至更短。
而且夸张点说，今天你刚做出的成果，可能明天就会被新的技术直接颠覆掉。
在这种局势下你根本没得选，你只能一个人努力地去做判断，在不断的尝试、不断的试错。
👦🏻 Koji
我记得 Manus 发布的第二天有一个小型沟通会。当时大家有一个关注的核心问题是：你们的差异在哪里？壁垒是什么？当时 Hidecloud 非常坦诚，给了一个很简单但真实的回答：「创新的速度」。
👦🏻 周鸿祎
对，我一直在讲一个概念：
悲观者总是在讨论困难，可你讨论再多，困难也不会自己消失。而乐观者是在行动中寻找变化，在移动中积蓄能量。
就像柔道比赛，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柔道选手在力量上不占优势时，要靠灵活移动来化解对手攻势。拳击也是如此，要避免落入对方的视野中心，通过不断移动来打乱节奏、建立自己的优势。
创业也是一样，必须不断移动、不断尝试。但也不是说只要动了就一定能成功，有些人还是会倒在巨头面前。
但是你没有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