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一家成立的VC
用最快的速度,去定义下一个十年。

@郭允骁
2026年第一家宣布成立的基金出现了:Nebulon Ventures。
"Nebulon"意为星云。在天文学中,这是星系的前奏,模糊、暗淡却孕育能量。想要捕捉它们,观测者必须架起相机,保持快门长时间敞开——这正是创始人温永腾如此命名的原意:在急剧变化的AI时代,保持"长曝光"的耐心。
2025年底,这位90后投资人离开先前任职的机构。在4个月内,Nebulon Ventures 就完成了数千万美金的募资首关。
这种速度源于某种长期主义的兑现:早在2021年,温永腾就开始系统性探索AI,不少出手都在 ChatGPT 出现之前。那时起,他就相信AI应用必然全球化,所以在全球同时布局,并逐渐做起了两边创业界的沟通桥梁。结果是,他投到了多个ARR超过1亿美金的AI创业公司,比如他是 HeyGen 最早的投资人之一。
作为同龄人与支持者,他对年轻创业者有着天然的共鸣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发现中美千亿美金市值以上的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都是在30岁前开始创业,但在AI时代,这个年龄肯定要被提前。
Nebulon 的募资也踩在了这个时代节点上。据「elsewhere」了解,温永腾是在离职之后才正式开始募资,4个月便完成了首关;一位 LP 评价:"感觉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喜欢和相信 AI。"也许是美元基金已经鲜有新面孔出现,许多资深前辈在做LP之余,更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实操经验。
募资中的高密度认知输入,让温永腾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一种行业的"压缩算法":在沉寂的周期里,大家愿意把过去数十年的经验,快速注入给这个刚上牌桌的年轻人。
创立一家新基金,是过去十年里很多最具野心的投资人的选择。但如果见过温永腾,你很难把他和这种野心联系起来。这个内敛的人,习惯腼腆地微笑。在我们的聊天里,对话总是不知觉向着科幻和理想主义的方向偏转。
这和温永腾想象中的投资生活很像:在星空深处,长期观察,持续挖掘。
在语言与网络革命中,找到压缩率最高的年轻人
温永腾对AI的定义很有意思。
多数人会把 AI 比作"电力革命",用耗电类比消耗 Token 的逻辑去找 AI 项目。但在温永腾眼中,这更像是一场"语言与网络革命":互联网只是改变了语言传递的速度,而 AI 却重构了语言的操作方式——它把机器纳入了人类的语言协议,并让语言可以直接执行。
语言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而 AI 是这个发明的史诗级加强。
从这个角度出发,温永腾认为我们现在应该以"网络"的视角来看待未来 AI 行业的机会,而不是以"单体应用"的视角。
理由来自一种生物学视角:自然界从未进化出一个全知全能的超级生物个体,而是以多样性物种和物种内种群的方式进行协同进化。未来 AI 也会遵循这一法则——它大概率不会被一个"模型"内化掉所有能力,而会分化出无数的AI个体。
既然存在种群,就必然存在协作。
在传统的网络里,只有人是能自主发起连接的节点;但未来,AI 系统不仅能主动发起任务,Agent 和 Agent 之间还能通过代码和标准协议直接协作。当这种协作成本大幅下降,未来的网络节点将不再是被动等待点击的软件,而是能自主发起协作的 AI 集群。
因此,Nebulon 赌的不是传统的软件界面,而是围绕着这一庞大"数字人口"建立的新生态。"虽然传统软件会被解构,但围绕 Agent 与人类网络建立起来的应用浪潮,才刚刚开始。"
既然未来的商业长这样,那能做出这些产品的创始人,自然也不能用老眼光去观察。
首先是"智能即压缩"。 这是 Ilya Sutskever 的名言。温永腾把它拿来当做衡量创业者的标尺:在信息量爆炸的 AI 时代,创始人必须是一个没有冗余包袱、能极其精准地抓住事物本质的"高压缩比通道"。
比如 HeyGen 的创始人 Joshua Xu。2021 年,温永腾和他第一次见面时,Joshua第一句话直奔主题:"我想用 AI 取代相机"。这位来自大厂的创始人,能将在工作中看到的信号和趋势,转化为一个极其精简的目标,并持续地围绕这条主线展开。在温永腾看来,这就是极高的"压缩率"。
其次是"归零的能力"。 在这场传统软件与应用被彻底解构的浪潮中,人反而成了最大的瓶颈。真正能接住下一代产品红利的人,必须具备一种"归零的能力"——敢于无条件地相信模型,并决绝地抛弃过往所有的成功与失败。
温永腾把目光锁定在两类人身上:一类是 28 到 33 岁左右、真正在一线写代码、有深厚算法背景的年轻科学家;另一类是 25 到 29 岁左右、对新技术和全球社区文化极其敏感的数字原生代。
两个精确的年龄段有不同的由来。前者是因为博士大多在26-28岁完成,毕业后要给他们几年的工程/商业化适应期;后者则是因为伟大创始人大多在28-32岁做出成绩,平均要经历7-8年"连续创业"的历练,而AI可以把这段时间压缩到3年。
在温永腾看来,AI 正在把过去需要数十年才能积累的商业经验无情抹平。在这个新牌桌上,年轻人的直觉与果决,反倒成了最有胜算的筹码。
投资依然是 People Business
温永腾把他看到的创业公司变化总结为四点:行业变化快、规模精简、团队年轻、面向全球化市场。不少投资人看到这些趋势,但能把这些映射到自己基金的人却不多。
对于 Solo GP 这个概念,温永腾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带着点浪漫色彩的词。他坦言,一个人做基金并没有什么"自由的快乐",反而是更大的责任和偶尔的孤独。
他之所以暂时保持单人形态,原因其实很简单:更大的团队意味着更复杂的事务和更大的募资压力,而目前,他想要尽快加入战场。
在他看来,在 AI 时代,组织内的信息流转速度决定了生死。在一个底层技术每几个月就发生一次跃迁的赛道里,任何需要层层汇报、开会拉齐的沟通,都会变成拖慢流转速度的"热噪声"。
在 Nebulon 的日常里,AI 已经开始大规模接管中后台。过去需要花一两周才能做完的赛道研究,现在可以在半小时内拿到高质量的概览;对一个产品的市场反馈,也可以抓取社媒情绪来迅速完成。
温永腾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把带宽留给那些"AI 做不到的事"。比如去感知一个创业者的初心,去判断他们的愿景是出于虚荣还是热爱,或者在他们迷茫时提供一点属于人类的陪伴。
"风险投资本质上依然是一个 People Business 。" 温永腾说,"收到一封 AI 写的邮件,点击确认,钱就打过来了——至少在今天,这还不太现实。"
又比如,在基金刚成立的第一天,就开始做一些看起来性价比有限的"外部性"事务。
他计划支持一部关于年轻创业者的纪录片,因为"做基金本质上不是个伟大的事业",真正伟大的是在这个时代冒险的年轻人。即使最终没有在商业上达成投资,他也希望能为他们留下一些影像档案,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正外部性"。
如果仅仅是为了做一门赚钱的生意,思考到这一层也就足够了。但在聊天中,温永腾总是会不自觉地把话题滑向更宏大的事情。比如:AGI什么时候会到来?人类文明最终是否由一家或几家科技公司推动?
面对这些终极的科幻命题,温永腾大多有过想象,没有确定的答案。但他觉得,如果不去认真思考这些宏大的问题,当正确答案真的出现时,你甚至都无法分辨它。
Nebulon 的出现,也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切片:极快、极简、极度理想主义。
封面来源: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