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文,在充满怪才的世界做个正常人|elselier

elsewhere别处发生elsewhere别处发生·2025年12月25日

他要做全对话式视频剪辑工具。

郭允骁@PitayaK_

1. 李凯文是ChatCut的联合创始人。他1992年生,初中毕业后留美,2015年罗德岛设计学院(RISD)毕业。先在 Vice 后在 Discovery 做纪录片,期间开始拍商业广告。2024年自费拍了第一部剧情短片《孽种》,一举金马奖入围。

2. ChatCut是一个全对话式的AI剪辑工具。通过与AI对话,ChatCut可以帮你快速剪辑出你描述的特定部分,比如"去掉废话"或是"剪出高光"。不同于 Sora 类以生成为主要卖点的AI视频产品,ChatCut 专门服务于已有素材的剪辑,尤其适用于长口播和对话内容。

3. 产品想法源于李凯文长期的纪录片制作经验。传统剪辑是 paper editing(文字工作),2023年他意识到 ChatGPT 有可能改变这个工作流。

后来这个想法被 Antler 发掘,他被邀请搬去越南开始创业,最初的版本是他和合伙人 vibe coding 而来,此前他们没有任何编程经验。两个月之前,他们刚刚宣布完成了由真格基金领投的种子轮融资。

4. 我最初注意到李凯文是因为他的融资视频。不同于任何常见的产品发布和融资官宣,他的视频双线叙事,口播里主要讲述了他对剪辑的理解,加上一句拿到融资的消息,穿插其间的是团队从胡志明市一路来到上海的故事。

很多人评价这个视频有种难以言喻的 vibe(气质), 李凯文说这个正是他们想要传递的,他们本来写了很制式的融资官宣,但投资人说应该做一个更好的东西。

5. 作为一个略有小成的导演,我猜测他对工具要么极度挑剔、要么不大在意,但ChatCut其实是个非常大众化的产品。他想要"既大众又好",这个理念贯穿了整场谈话。比如当谈及先锋电影,他觉得好的东西自然人人可以识别出它的好,不该需要他人讲解。

在他看来,**视频拍摄门槛已经很低,但剪辑工作流依然停留在90年代,**现在主流剪辑软件(Premiere / 达芬奇 / Final Cut)的原型都是剪辑胶片台,这种形态对现代视频创作者的剪辑并不友好。

6. 他认为剪辑的核心是三个需求:group by topics(按话题分类)、show and tell(说到什么切到什么、指哪打哪)、make it good(去掉瑕疵),这样可以满足99%的需求。剩下1%的需求是 make it awesome(让它牛逼),这往往要在正确的基础上犯错,是前三条原则的否定,任何工具都无法做到。

他也坦言,ChatCut 无法直接剪出他们那样的视频,制作其实花了很长时间,因为要 make it awesome 。但对于他这样的专业导演,ChatCut 依然可以快速看到不同的剪辑可能性,就像 AI4S 提高实验效率。它是一个 creative partner 和脑暴伙伴。

7. 当被问到"如果剪映做了怎么办"时,他说:"集中融资时,I had a good answer for that.(我有个练习好的回答。)"**他觉得剪映是个成熟产品,但AI功能就像是地毯,要换一块地毯,上面东西(功能)越多越困难。**剪辑像造一栋大厦,需要人和工具都知道什么是好的结构。

8. 李凯文是辽宁鞍山人,没有东北口音,但有长期讲英语的浓重鼻音。他黑色中长发,戴眼镜、穿休闲西装和牛仔裤,近期的很多AI活动里都是如此装扮。但在一些更早的社交媒体里,他的头发染成金色,戴眼镜、冷帽和醒目的红色beats耳机。

9. 李凯文对东北题材没有迷恋。他说自己写剧本期间很努力地读了双雪涛、班宇、郑执,也试着按照那个思路去拍,但最后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生活"。《孽种》是他尝试写的许多短片剧本中最"可完成"的一个,因为在家乡更容易调动资源、完成拍摄。

这座钢铁城市有一小片花园洋房区遗世独立,叫东山宾馆,李凯文让我不断想起这里。

10. 在《孽种》拍摄后李凯文发过一条社交媒体,"I have worked with many talented people on my commercials, and for my personal projects, I bring on only the best.(在商业项目上我合作过许多有才华的人,但到我的个人作品时,我只会优中选优。)"于是他找到了合作过最好的演员们,又用"You owe me a movie.(你欠我一场电影。)"把《奥本海默》的灯光师带来中国东北。

当我问到怎么招人、尤其是技术背景的人时,他说他们不要只会完美演奏谱子的"session player(录音室乐手)",只要能把吉他弹上天的Jimi Hendrix。目前,ChatCut团队已有9人,后续的成员来自剪映、MiniMax、AIPPT、老师好我是何同学等团队。

11. 他在影评网站留下过成百上千条影评,满分电影不下50部。有些《孽种》的评论说看到了刁亦男和辛爽的影子,李凯文没有特别研究过他们;他的投资人说《狂野时代》是电影的挽歌,他并不在意。

他更爱索德伯格和诺兰,因为他们拍出了票房最好的商业片,在此基础上又创造了顶级的艺术,"Are you gonna tell me that's not NIUBI?(你能跟我说这个不牛逼?)"

12. 对于导演和创业者的身份,他有一个解释。历史上最厉害的创作者往往也是创作工具的发明者,比如达芬奇、乔治·卢卡斯、詹姆斯·卡梅隆,他们都做出了极具影响力的产品。

他上的第一节电影课,老师告诉他,假如没做导演会选择做的那件事,就是你该拍的东西。他想借此向我们说明,作为导演你需要有真正喜爱的"第二件事",创业同样需要热爱"第二件事",这两个身份恰好是种美妙的结合。

「elsewhere」乱评:

他自评ego是4,大概是对待自己要"make it awesome"。而我在聊天中感受到更多的是,对外界许多事他都倾向于理解和满足99%的需求。其他象限和我的看法基本一致,但漫长艰巨的考验还在后头。

我们还在持续寻找elselier。

扫码填写问卷 封面来源: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