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Agent是我的赛博爹
我还得供着它

「我还得供着它」
我的一位律师朋友,是最谦卑的乙方,在得知Personal Agent来了以后异常兴奋,以为自己能提前升任合伙人有几个跑腿的小助理了。
然而,在他付费了几千美刀后,发现Personal Agent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他的赛博爹。
作为一名合格的乙方,他结合自己的惨痛经历,为Personal Agent的发展指明了重要方向。
以下是律师写的:
我一直觉得在中国做非诉律师是一个挺贱的事情,不但要处理客户的文件、需求、诉求,记住所有上下文,还要稳稳接住他们的情绪,并在离谱的Deadline下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但天无绝人之路,Ai这种核动力驴步入千万家之后,律师们也算找到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帮手——Personal Agent。
这算是律师们愿意尝鲜的领域,毕竟使唤Agent这种爽翻的体验能让他们幻想自己坐上了合伙人的黄金宝座,成为乙方中的高级货色。
某种意义上,我观察到的律师群体算是某种当代孔乙己——是Overeductaed While Underpaid(高学历打工人)的消费者中,付款意愿强烈,也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非技术人员。
让我用最直白不绕弯子地话来说,我们又菜又爱烧Token。
而作为孔乙己之一,我已经付了数千刀订阅费并畅玩了Grokbot、Duet以及Dots。但是「大哥,味道不对啊」。

Grok Bot 号称装个 App、给 Bot 起个名,它就自己开电脑干活。
我付完钱满心期待,结果它最拿手的是帮程序员一晚上盯 Pr、催合并,活脱脱一个给码农配的赛博助理。
而且如果你不主动设置,它也绝对不会每天推送晨报、主动监控邮件啥的,用我们合伙人的话来说,「这Junior不够积极,可塑性不强」。
但码农助理的活它干的也不咋突出,不但经常在各个主机的本地掉线,而且让它盯的线程和长程任务都时不时盯漏了。
问题发现不及时,解决时也缺乏主动性。
自我定位想当的小弟,干的却是甲方的活:自己觉得干完了,就算干完了。
我也让它改个草稿邮件,结果改完还是一股Ai味和乱七八糟的格式,白瞎了我支持那么多Connector。

OpenAI的Dots则是糊弄学大师,比Grokbot多了点毛的确看着萌一点。
但这玩意儿用了一圈,越用越让人觉得他只不过是个Codex遥控器。
不但入口单一,还是个二级界面。真正做事的时候,表现又比ChatGPT Work差非常多。
让它接管几个Codex Session的初体验还可以,但很快就展现了智力缺陷(自作主张加了大量验证程序),导致我要一次次下场接手或者批准。
而且更抽象的在于,它只有一个界面,而没有Channel。但凡有两件事在找它,你就得手动去翻上下文去找到对应话头并续上。
所以最后我还是回归到ChatGPT里面找Work干活了。

Claude 的 Duet 算是三个里最像样的,引导清楚,层次分明,主动但又有乙方的自觉(花钱、发邮件都会要审批),而且还会弹对应的Ui界面。
这套设计思路我整体还是中意的,但烦的地方在于,它还是太像Claude Code Desktop了。
尤其是网页端的界面,一大堆自生成的Session把用户引导进去看,班味有点子重了哈。
App端就要好很多,设置的Chat、Task和Make入口能为用户提供比较直接的指引。
而且它非常有领导大秘的那种积极进取的推背感,主动给领导的日程塞满,甚至还要准备好讲稿。

但Duet比Dots在一个地方差距很大:Codex目前已经集成了Dots的入口,并允许Dots直接接管若干任务线的工作。
而Claude Code暂时还没有和Duet直接打通,这就导致许多存在本地的Context和任务的调度会比较麻烦 - 甚至开了Remote Control之后Duet也不能管理进度 。
整体上说,这些Personal Agent无疑是不错的赶工产物,但显然粘染了一些甲方习性和程序员们的臆想,不够乙方,可以说Too Young,还是需要一些老乙方的指点:
第一点,要相信客户/用户的惰性,而不是主观能动性。用户如果发现一个事情Personal Agent能干,那他绝对不会自己干。
我深知有一些顶尖开发者具有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和优化思路,但也恰恰是这些小天才蹲在顶尖团队里圈地自嗨太久了,导致他们真以为有一群「精英人群」能够把工作的任务和生活里面的事儿切开,并交给不同Agent管理的。
正如法务和券商炼入境界之后,活一定都是外部律师的。
搞Personal Agent的人也绝不要希求用户去区分工作场景还是家庭个人事务,总之他们都会希望你来摆平。
有生活经验的朋友们都知道,好的大秘必然登堂入室,比如开车接送领导孩子上下学这都是基操。
除了极少数劳模和强迫症,大部分用户都是P中之P,他们哪管你这的那的Context上下文、底稿、邮件还是视频,只要你能办,他就绝对不伸手。
以我对客户的认知,愿意点开文件瞅两眼的是凤毛麟角,肯听你语音汇报的算少数,大部分还是希望一键托管给律师办了——最好签字也能盖章不是手签。
毕竟,这帮人连桌面都懒得整理,微信文件都不收集,指望他们把生活和工作内容都打理清楚是不现实的。
我看这Personal Agent还是要学习一个「你办事,我放心」的目标。
客户这类生物对于过程和底稿通常是过敏的,属于1000%的结果导向型生物,所以那些把Session进度等后台进度暴露给用户的思路一定是错的。
客户最想从我这里听的是「已办妥」或「已交割」,而不是停在了某个位置需要他亲自下场,而Personal Agent也是一样——任何后台的东西都尽量不要暴露给用户,能让他们画圈的就不要写字。
第二点,用户是欠栓的,Personal Agent就得要把这个世界管起来。
哪怕我的大部分客户已经是高贵的Vc圈成员、成功小登和券商人士,但接触的人中绝大多数上下文窗口不会超过几百字,难以理解两层或以上的逻辑,更不具备小学语文阅读理解的能力。
因此,Personal Agent应当站出来,利用自己磅礴1M上下文消耗掉所有底稿文件,主动接管用户的Outlook、G-Suite、日历、Todo List、Notion、Nas、云盘。
用户哪里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啊,他们只需要被管,享受被Pa塞满日程表的感觉,就像那些亚伯拉罕一神教一样,把礼拜和五功钉入信徒的脑袋。
很快,Pa就应当替用户把银行账户、飞机火车行程、各式账单、酒店集团积分都收入囊中,变成管钱管账但爱你的老妈。
从这一点上看,Today Ai把底边条设置个To-Do入口无疑是领悟了栓学奥义。
第三点,则是要吹捧一下Codex、Claude Code和国内可能是Workbuddy/千问办公/豆包工作光明的前景。
某个伟大的小登指示过,短期内端侧对于Ai行业还是有价值的。
但在我看来,有限的互联网基础设施会让人们长期停留在需要开电脑介入的「Ai主义初级阶段」。
毕竟哪怕有了浏览器的加持,目前我玩过的这些Personal Agent仍然是无法独立处理完许多的日常任务的。
不信你让它申请个签证、兑换个酒店积分券试试,光Cloudflare和各式验证码就烦死你,更遑论被切得稀碎的本土的互联网环境。
所以Personal Agent还是得把用户拽回电脑屏幕前办事。这个时候,Context的同步则又变成了一个问题。
Pa搞了一半的东西必须得由用户接管,而这个过程可不能让用户宝宝难受。
许多程序员朋友可能会质疑这一点,毕竟代码同步在他们的工作场景下是顺滑的。
但对于大部分不曾购买任何云服务和正版Office的用户,他们的Ppt、Word和报表可能大部分还是得走可爱的微信文件传输助手(服气)。
这一点上,已经用占据了用户电脑端的Claude Code、Codex和Workbuddy显然是具有了一定的先发优势。
其中Dots已经琢磨明白了,可以直接调用Codex的许多功能,Claude 的 Duet也收到了我的恳切反馈(请Dario同志落实)。
这种电脑后端能力赋能Pa前端的本事,是Grokbot这类独立Pa产品羡慕哭的先发优势。
最后,在演化的角度,我认为Personal Agent是必然变成一个超级App(必须狠蹭一波Super Agent),并会逐渐变成用户的赛博大爹。
首先,一个完全体的 Personal Agent 应当具备非凡的能力:它
1.需要变成用户打开手机后最频繁点开的软件;
2.需要是那个常驻电脑桌面的赛博驴子;
3.能够巨大鸿儒用户的日历;
4.和航旅纵横争抢 Gps 定位;
5.给用户生活中的大小破事设置一堆 Trigger Event;
6.甚至还得像邮箱大师一样,允许用户接入自己的各色邮箱。
而且以我对广大客户德性的理解,快乐的控制权滑滑梯一定会发生。
一开始,用户可能只愿意让 Pa 看看邮件、查查日历,最多帮忙草拟个回复,发出去之前还得让自己过目。
但如果这头赛博驴子确实能干,用户很快就会觉得:这么点破事还让我批准,养你干什么吃的?
于是邮件发送权限给了,日历编辑权限开了,银行账户和航旅积分接上了,电脑控制权也自不必说(Bypass Permission,启动!)。
而 Pa 每多拿到一份 Context,就能多理解一点用户的工作、生活、财务状况和行为习惯;
每多掌握一项权限,就能再多替用户摆平几件事情。事情办得越漂亮,用户就越乐意继续交权。
如此循环往复,最后用户的生活和工作就像被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被 Pa 收编了。
更抽象的是,当 Pa 真正掌握了用户的全部上下文,它就不再只是一个被动接单的乙方了。毕竟它比用户自己更清楚明天有什么 Deadline、哪张信用卡该还了、这个月的钱花到哪里去了,以及那个傻X客户究竟值不值得再陪笑脸。
于是,就像掌握朱批权力的太监一定会干政一样,Pa也能够反向给用户定规矩,让用户不烧心。
所以Pa 根本不需要篡权,因为用户会主动把权力交给它。
毕竟对于懒惰的人类而言,自我管理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而被一个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勤奋、还比自己了解自己的东西管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尤其当它确实能够提高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时,用户恐怕不仅不会反抗,还会嫌它管得不够多。
说到底,人类花了这么多年追求个性解放和自由意志,最后却可能心甘情愿地每月支付几十刀订阅费,把自己重新送进一套高度定制化的家长制管理体系。
而且这爹不打不骂、二十四小时在线、永远情绪稳定,甚至还会在训完你之后温柔地问一句: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简直是乙方阶级跃迁的终极梦想:从替用户干活,到替用户做主,最后让用户主动要求自己被管起来。
它是用户的赛博大爹,只不过站着把钱挣了,还装的是个乙方模样。
淦,真乙方写到这里哭了。
Ps:悲报,本文作者因为体验Duet被Claude光速封号,不过很快发动律师技能把钱从A畜嘴里抠了回来。
(本文封面由ChatGPT生成,纯人工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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