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取经的路上｜看见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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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之后，我们好久没看到这么有冲击感的游戏作品了。《黑神话：悟空》今天的成功和赞誉是个果，我们相信后面的人方为因。于是我们好奇地翻看了主创团队的各种公开采访、微博，希望在这些文字和访谈中，找到团队生命力的"经书"。做了一些整理，和大家分享，信息来自公开资料，如有不实，请多指教。Enjoy
曾经我如此苍老，如今才风华正茂
2020 年了，为什么还有创业公司想要做一款 3A 游戏？4 年前，在看到《黑神话：悟空》的 demo 之后，有游戏爱好者会这么发问。
因为 3A 游戏代表的是游戏制作的最高水准。"3A"的意思就是这个游戏的开发投入了大量的资源（a lot of resources）、大量的时间（a lot of time）以及大量的资金（a lot of money），需要庞大的世界观以及丰富的游戏内容，难度就相当于在游戏圈"取经"一般。
上述问题的答案先要从这个团队说起，在创立游戏科学之前，冯骥、杨奇等人曾负责 2010 年腾讯的《斗战神》项目，这是一部以今何在小说《悟空传》为蓝本创作的网络游戏。2014 年，冯骥从腾讯离职，在深圳创办了"深圳市游科互动科技有限公司"。
游戏科学的第一个项目是 2015 年与网易合作推出的《百将行》，这款游戏后来被冯骥评价为"刀塔传奇类卡牌战斗玩法的换皮游戏"。
在 2018 年 2 月 25 日，冯骥从上海飞回深圳，那天他翻起了 2016 年公司融资时写的 BP（商业计划书），冯骥猛然发现当时他们在 BP 中有 1/3 的篇幅在写公司未来要做单机游戏。
于是冯骥当天晚上就跟公司同事开会，下定决心要做一款单机动作游戏，该项目的代号为"B1"，即"Black Myth One"的缩写，中文意思是"黑神话系列的第一款作品"，这也就是后来的《黑神话：悟空》，该项目最初只有 7 人团队在做。
对于为何在 2018 年那会儿坚定地要做单机游戏，杨奇给出的说法是，人的创作精力有限，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做一点好东西的话，这辈子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他曾在当年确定做《黑神话：悟空》后，在中央美术学院举办的"重识游戏"艺术大展上有过类似表达："我们团队平均年龄 32 岁，有些人都有老年斑、抬头纹，头发也变白了。我们是如此过时和陈旧……我目前要闭关 5 年做一款单机游戏，这款单机游戏是否会流行，会不会被别人说是老古董，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2024 年 6 月 8 日，在游戏预售当天，冯骥在微博上写道：
《黑神话：悟空》的开发过程中，我做过的决策，大多可以简化为两个字——"试试吧"。
试试别人十年前就做得无懈可击，我们却始终不得要领的特性。
试试与大家聊得昏天黑地激动万分，实机品质却尬出天际的创意。
试试因为过于自信或者一时兴起，投入大量时间试错却屡撞南墙头破血流的，一切看起来很美的东西。
黑猴可能是太幸运了，从面世起就充满了挑战，自然也不乏力有未逮的遗憾。
当写完第一个宣传片的剧本时，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视频做成一个能玩的关卡。
当完成第一个可以内部测试的关卡时，我不知道把整个故事都变成这样的关卡，代价有多大。
哪怕已经有了一个看似完整的故事，我还是不知道要让它变得稳定、流畅、适配不同软硬件平台与十几种语言，再发行实体版与光盘，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才好。
既然选择了在无人区蹦迪，就该坦然拥抱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与焦虑。因为恐惧与焦虑的背后，还有满足好奇的惊喜，有认清自我的快意。
在这未知的迷雾之中，我们唯一的向导，是多问自己，多问团队的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是我们自己作为用户同样理解、认可、喜爱的吗？
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世界上有其他人做过吗？即便没人做过，我们能不能做？
如果以上回答都是肯定的，那当然就值得试试。
正如游戏科学的第十年，我们决定第一次自己发行，第一次定价，第一次上主机，第一次做实体版，第一次面向全球宣传……也是基于这样的自问自答。
试试嘛，又不会死。
引用自冯骥微博
因为相信，所以看见
冯骥在 2024 年接受新华网采访的时候表示，"8 年前我们就很坚信中国的单机市场一定会存在且一定很大。你会看到其他的文娱市场，最典型的就是电影，这几年随便拉一下数据就能看到，前 10 票房的电影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我们会看到中国制作精良的电影在迅速地开始蚕食这个榜单。我们也看到很多现象级的产品已经在那个时候开始出现了。" 事实上，游戏科学团队在 2016 年发现美国的单机市场大概 100亿美元，日本的单机市场在 50 亿美元出头，而中国的单机市场规模还不足 1 亿美元。于是他们相信，在 10-15 年内中国的单机市场会达到日本甚至超过日本的规模。
有些人因为看见，所以相信；也有些人因为相信，所以看见。
在距离《黑神话：悟空》发布的前三个月，冯骥写道：
这几年，我几乎每天活在这样的一惊一乍里，一面觉得靠运气的名声和期待兑现不了要完蛋了，一面又被同事工作中切实的进步打动，甚至经常感到惊讶。
硅谷有句话说，fake it until you make it（先装成，直到真正变成）。
我更喜欢西游记里的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我看来，这句话并不是说，只要有心，任何困难都可以征服。
而是说，有了迎难而上的心，那么困难就没那么可怕，这样人生会过得更踏实。
引用自冯骥微博
对于克服困难的要领，吴承恩在写《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之前已经给出了解答。《西游记》第二回，悟空道："这个却难！却难！"祖师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悟空闻得此言，叩头礼拜。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其实我觉得最后一个月，这个痛苦程度是比较高的，但这个痛苦不是说我们看到这个产品完成度非常低，反而是它的完成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标准。这个时候你会遇到什么情况？有些同事觉得这里可能还不够，到这种时候其实你就不得不做减法。" 冯骥在接受采访时承认了团队面临的困境，他们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以前是好的"，因为这句话意味着这是最新出现的问题，这种问题其实非常危险。
但同时，他更相信，对于第一次来做这样一个买断制的单机游戏来说，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创业团队不仅仅是需要一腔热血、理想主义，然后不顾生死。事实上每一个创业者都应当是一位务实的理想主义者。
"就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最后让你痛苦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里的沙子，沙子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你想走到那座山就得忍受这样的过程。你在认清这件事，但这个很棒，不就是要认清这些事吗？" 冯骥说。
专注，近乎幸福；认真，便是救赎。
人生比游戏困难得多，别被那些虚张声势的妖王吓住。
小猴子会成长，你也一样。
引用自冯骥微博
约 600 年前，吴承恩在中国古代第一部浪漫主义章回体长篇神魔小说《西游记》中写下："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现在，以《西游记》主人公孙悟空为原型的《黑神话：悟空》再一次"踏上取经路"，后者的制作人冯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
希望你在作为"天命人"体验从东土大唐重新出发的奇幻旅程中，能够寻找到自己的初心，也能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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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独家对话《黑神话：悟空》制作人冯骥｜"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新华网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Gi421a74W/?spm_id_from=333.337.search-card.all.click&vd_source=1a093d221b29fecab88c39d72178d924
- 游戏科学创始人冯骥，《黑神话：悟空》背后的那个男人，CEO来信 https://mp.weixin.qq.com/s/iGL26ggfwGfom4XYETfTAQ
- 一只西湖边的猴子，今天直面天命｜《黑神话：悟空》特辑①，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 冯骥微博，https://weibo.com/n/Yocar-冯骥
- 杨齐微博，https://weibo.com/yangqi917
- 《西游记》，吴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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